「舅舅,他去了南特,你不是不知道?」 「南特……那是另一碼事!……他去南特幹什麼?」 「怎麼舅舅!是你派他去的。 ……怎麼忘了。 ……遠洋船長考試……」 「遠洋船長……哦!遠洋船長。 」他自言自語「就和我一樣,當一名近海航行船長還不行嗎?」 「我的老弟!」納儂怯生生地提醒說:「這是按照你的意願……你不是想……」 「好,好……好理由!……我想讓他成為遠洋船長……難道我不願意,他就不去南特嗎?……看著!他要是落榜……」 「不會!舅舅。 」 誰都明白,與他這樣的人真是無法相處。 一面說他不願人家參加考試,另一面卻又說,如果朱埃勒名落孫山,還要挨一頓訓斥。 少不得會帶上幾句諸如笨驢考官,商人氣的航行家等等。 但愛諾卡特堅信他的那位表兄不會落榜。 首先他是她的表兄,又年輕、聰明、刻苦,更有他倆還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情人眼裏出西施嘛! 還需交待一下,朱埃勒出生亡母,父親是海軍大尉。 在母親死後幾年也已去世。 幼年由叔父昂梯菲爾撫養並監護。 他將名列前茅,他將成為一名海員是順理成章的。 而在愛諾卡特心目中,他唾手可得遠洋船長證書。 舅舅對此也並不真的懷疑,只是他火氣未退,不願附和罷了。 朱埃勒能否金榜題名,對年輕的姑娘極為重要,因為她和表兄早有約定。 只有他拿到遠洋船長證書時才是洞房花燭夜之日。 他倆真誠相愛,純潔的愛會帶給他們幸福。 全家早就盼著兩個青年人盡快結合,喜日越接近,納儂心中越是喜歡。 還有什麼障礙,那集叔父與監護人為一身的家長不是同意了嗎?……或者,這位主宰一切的人提出的條件是當船長,方能結婚。 這對朱埃勒並不算什麼。 他對本行業已全面學習過。 從實習生、見習水手、服役水兵、商船大副等他都當過,他既有理論,又有實踐,那位監護人其實也從心底裏為侄子自豪。 自然也不排除,他曾想過為他侄子攀一富豪聯姻,小夥子確實人才難得;或許他也希望他的外甥女能嫁給一個有錢的貴族,因為全城也找不到這麼可愛的姑娘。 「就是在伊爾一維蘭,也找不到第二個!」他雙眉緊鎖,重複念道,他甚至想把此結論推廣到全布列塔尼。 現有5千法郎的年金,已興高彩烈,一旦成為百萬富翁,他又會怎樣呢?……他常這樣沉溺於這些胡思亂想之中。 納儂母女倆,正在收拾那位讓人恐懼的人住的房間。 或許應該把他的大腦也清理一下。 這裏,真有該清理的油膩、灰塵,還有飛蛾、蜘蛛……。 昂梯菲爾踱來踱去,眼珠軸轆、軲轆直轉,這表明怒氣尚未消除,電閃雷鳴隨時有可能發生。 當他看到牆上的晴雨表時,似乎又要發火,因為那儀器指針一動不動,無任何變化。 「朱埃勒還沒回來!」他問外甥女。 「沒有,舅舅。 」 「已經12點了。 」 「舅舅,還沒有到。 」 「他准是誤了火車。 」 「不會的,舅舅。 」 盡管納儂一再示意,姑娘還是竭力為表兄鳴不平。 不同意這位出言不遜的舅舅對表兄的無理指責。 電閃雷鳴已不遠了,難道沒有一根避雷針,去排掉積在壯漢身上的電嗎?可能有。 「給我去找特雷哥曼」母女倆便急忙聽命,一路小跑直奔著去找駁船長。 「上帝保佑,但願他在家!」他們互相說著。 謝天謝地,他在家。 5分鐘之後,他便來到壯漢昂梯菲爾的面前。 吉爾達-特雷哥曼,51歲,與他的鄰居有不少相似點:都是單身漢,都當過海員、船長;現在又都不幹了,都靠退休金渡日,也是聖馬洛人。 但截然不同的是在思想、氣質方面:吉爾達,沉靜、內向;昂梯菲爾活潑開朗。 一個是富於哲理,平易近人;一個則暴跳如雷,難以相處。 體質上兩位老兄也差異不小。 但他們兩人是摯友。 昂梯菲爾尤為在意他倆的友誼,而吉爾達-特雷哥曼則顯差些。 誰都知道作壯漢的朋友,並非是件美事。 雖然,吉爾達也曾當過水手,但比起昂梯菲爾航空閱曆差遠了,他因為是寡婦的兒子,免於服兵役,沒有當過水兵,所以他從未見過大海。 他從埃卡勒高地,從弗雷埃勒角,也望到過英吉利海峽,可從未去那兒航行過。 他出生在駁船的小艙室裏,在駁船上渡過了逝去的歲月。 開始他當內河經港員,以後當了「可愛的阿美麗」號的船老板,在朗斯河上,遊來遊去。 從迪納爾到迪南,再到普隆莫卡,然後順流而下返回,運載些木板、酒、煤炭等物。 他對北濱海省和伊爾——維蘭地區的河流,略有了解。 這位是溫和的內河水手而那位則是大海上最潑辣的水手——一個航海船老大。 特雷哥曼自然十分敬重自己的鄰居,而這位鄰居竟然受之無愧。 吉爾達住一所漂亮而別致的小房,離昂梯菲爾家約百步遠。 在圖聲茲大街的盡頭。 靠城牆。 房子一面臨朗斯河的入海口,另一面則是外海。 他虎背熊腰,肩寬近一米,身高5尺6寸,上半身厚壯得象一堵牆,總是穿一件雙排扣的大坎肩,和一件背後及袖子均打摺的粗絨短衫,十分整潔。 兩只粗壯結實的胳膊,有一般人的大腿粗,一雙大手掌簡直象古衛士的腳那麼大。 可見,四肢和肌肉如此發達的特雷哥曼,一定力大如神。 但這位和善的大力神,他從不濫用神力。 就連與別人握手,也只用食指和拇指,生怕把人家的手指玉碎。 他從不炫耀,從不打人。 把他與機器比,他更象是冷壓鋼板的水壓機。 這種力是來自他偉大而慷慨,緩慢而不外露的氣質。 他兩肩托著一大圓腦袋,戴頂寬邊禮帽,頭發扁平,兩頰薄須,翹翹鼻子很有性格。 嘴總帶微笑,上唇偏裏,下唇偏外,雪白的牙齒,肥厚的雙下頦。 只是右上門牙脫落了,不能叼煙嘴,也才能使牙齒不被煙汙染。 他眉毛紅棕、濃密,眼睛明亮而和善。 他面色紅潤這要歸功於朗斯河的清風吹拂的結果。 這就是吉爾達-特雷哥曼,一位助人為樂的人。 無論你中午來找他,還是兩點來打他,他隨時都准備幫助你。 因此,他是壯漢的怒浪沖不垮的岩石。 當他們鄰居發怒派人找他時,他仍去承受那位凶神所掀起的波濤襲擊。 這位「可愛的阿美麗」號前任船主,在昂梯菲爾家極受愛戴的人物。 納儂把他當靠山,朱埃勒對他象對父親,愛諾卡特竟無拘束地親吻他的雙頰和前額——相面人說過,從他的長相就可看出他秉性溫存,為人隨和。 將近4點30分鐘,這位駁船長登上通往二樓的扶梯。 在那沉重的腳步下,樓梯嘎嘎作響。 接著,推開門,來到他的老朋友面前。 第1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昂梯菲爾奇遇記》
第10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