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查過我的登記,也就知道了。 」艾蓮心中大約有了底,這女孩兒,既然深夜約會,多半是和案件有關,她先前不曾對警方提起,也許是怕給自己惹禍上身,正因為自己不是警察,她才願意說些什麼。 「可是,您下午曾說您是……」 「我的確幫助警方做事,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是其中的一員。 」 角落的桌子上只開了一盞微微泛著黃光的小燈,那女孩兒背靠著窗戶,臉上泛著光,看得並不真切,可艾蓮仍然從中讀出,她似乎正處於巨大的壓力之下,這壓力既使她恐懼,又讓她疑惑。 女孩兒垂下頭,直視自己交叉的兩手,半敞的窗戶,飄進一陣冷風,她便禁不住一陣顫抖。 艾蓮見狀,繞過去合好窗子。 也許是艾蓮真摯的關切,也許是他隨心所欲的說話態度,默默地打消了女孩兒的憂慮,總之,又過了半分鐘,她似乎鼓足了勇氣,打算說出心裏的秘密:「謝謝您,艾先生,我想告訴你……」她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麼,「可……您能不能別把這事兒告訴警察。 」 「當然……只是……」艾蓮盡量把自己的聲音展現得更加柔和,「只是……如果是關於案件的線索,我就無法做到保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知道你半夜約我,是想告訴我關於凶手的秘密,可我不是警察,沒能力獨自解決案子,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是的……可是……」女孩兒又垂下頭,只有長長的睫毛,如影隨形。 「這樣吧,我答應不把你的身份暴露給警方,你覺得可以接受麼?」 「好,好的……我,認識照片上的女孩兒。 」 「照片上的?被害人還是另外那個女孩兒?」 「另外那個……我們以前曾經在一起打過工。 」 哦?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艾蓮心下一陣激動,表面上不作聲色,「那,你能詳細說說嗎?」 「您得保證,不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女孩兒眨眨眼,顯得楚楚可憐。 「當然,你希望我怎麼保證,發誓嗎?如果我說出去,就倒立著學小狗叫,還要圍著咖啡館轉上三圈?」 女孩兒「撲哧」一聲樂出來,艾蓮卻很想擦擦額頭的汗。 所有的交流都是這樣,你得先博得對方的信任感,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難以獲取你想要的信息。 女孩兒笑過之後,又是一臉陰鬱,不過總算不再隱瞞,把她所知道的講了出來:「我叫薛婷婷,照片上那女孩兒叫蕭影——可也許她根本不叫這個名字。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一起在酒吧打過工,也一起住過半年,可我也從來沒有看過她的身份證,所以只知道那個時候她叫這個名字。 其實,很多在酒吧工作的女孩兒都有一個別名,就好像藝名一樣。 可是,艾先生,您別誤會,我們不是雞……那是一家名叫『夜娛坊』的酒吧,就在城南柳芳西街,可是,那地方現在已經拆了……我們就是在那兒工作認識的,她比我早到一段時間,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專,只是額外時間打工而已,因為晚上的工作掙錢總是很多,老板管理也很嚴格,聽說以前他還是個大混混,所以敢在酒吧鬧事的人很少,動手動腳的好色客人也不多……蕭影和老板的關系不錯,但因為老板娘也在酒吧看場子,所以兩人不會有什麼問題,您明白我的意思吧……要說起來,蕭影這女孩兒算是『自來熟』那一類,不論什麼客人對她的口碑都很好。 您知道,有的酒吧不太幹淨,會有一些雞連同拉皮條的混雜其中,就跟現在的三裏屯差不多,您開車到那兒,有人能追著您問上一路,說是價格便宜,姑娘隨便挑,結果您到了他的黑酒吧,就只能任人宰割。 有的小姐就是那樣,還借著背後有男人撐腰,不僅偷錢,還打人搶錢。 可蕭影不是那樣的人,從來不會跟客人打情罵俏,就是很招人喜歡。 客人們滿意,老板自然也就高興,加上她是北京女孩兒,所以老板給她的工資也不低……我和她的關系不錯,在『夜娛坊』工作一年多之後,我就快要畢業了。 那時候應該96年4月,我准備找工作,留在北京,所以辭去了酒吧的工作。 可幾天之後,蕭影找到了我,說她也不幹了,因為快要政府決定拆除那裏的建築,老板准備搬家,要等上半年。 她沒地方住,問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租房子……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啦,兩個人一起找了處便宜的地方住下了……地址我可以告訴您,但是你去了也沒意義……我們同居……對,就是同居,同居之後,我繼續找工作,她更多的時間呆在家裏做飯打掃之類的。 起初我還有些擔心,怕她會趁我不在的時候交了男朋友帶回家,可她從來沒有過。 無論什麼時候,她也不會隨便往家裏招人。 住了一段時間,我才注意到她其實沒有什麼朋友,雖然那麼招人喜歡,可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似乎和別人都是一個樣兒……那段時間,只有原來的酒吧老板偶爾會打來電話,問她新的酒吧已經開張要不要過去,可她似乎也沒有這個意思。 幾次過後,老板也就不再來電話了……這很奇怪,可我顧不上多想,直到7月份,我才找到工作,就是您現在住的這家賓館。 因為我學曆不高,又是外地的,雖然起初不太滿意,可是慢慢也就習慣了。 因為賓館提供集體宿舍,而工資又不高,我便有個想法,可一直說不出口,那就是我們不在一起住。 因為她似乎只有我一個朋友,這話我怎麼都不願意說,免得叫她太傷心。 又過了兩天,她說自己也找到了工作,還是個酒吧,但是沒有提到具體在哪兒。 她說話的時候神秘兮兮的,我也鬧不明白什麼意思……我們還是住在一起,不過我主要是白天工作,她一般都是晚上出去。 之後又過了幾天,我一直見不到她。 有天晚上她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兒,她也不回答,看上去情緒很差,我懷疑她是不是失戀了。 這事情過去之後,她又好像沒事人一樣,顯得很開心,可我總覺得她是裝出來的……她的性格也變了,不再做飯,也不經常打掃,而且,有幾天,她雖然強裝笑容,可我覺得她很難受。 連續嘔吐了幾天,我好心地問她,會不會是生病了,她卻轉回身,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只在枕頭下面發現了她留下來的兩個月房租……那時是96年10月,我住了最後幾天,就搬到了賓館來。 」 在薛婷婷斷斷續續地講述中,艾蓮一直沒有插嘴,直到她不再說話,才開始詢問:「那麼,你估計,她後來會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可能搬到新的酒吧去住了吧?」 「她那陣子連續嘔吐會不會是懷孕了呢?」 「嗯……也許吧,但是我從沒注意過她的男性朋友。 當然,最後那段時間,她因為工作關系夜不歸宿,所以那個時候會不會同時交了男友,我也不可能知道。 」 「是麼……還有一個問題。 一起租房子的時候,你都沒有見過她的身份證嗎?」 「沒有,因為用的是我的身份證,她是一口地道的北京腔,房主不會懷疑什麼,」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艾先生,我以前倒是問過她的家父母,為什麼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呢?她回答說,他們都死了。 」 「死了?」 「我覺得那只是她的說法,其實可能是她與家人的關系不合吧。 」 艾蓮沉吟良久,突然問道:「對了,你對這案子怎麼看呢?如果沒有想法,你是不會來找我的吧?」 「我?」女孩兒被艾蓮一本正經的樣子嚇了一跳,「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您,以為幫得上忙……」 幫得上忙……是的,然而,對你自己不也是嗎?艾蓮本能地認為,她還有些東西沒有告訴自己。 「我是說,關於這個案子。 為什麼蕭影照片上合影的人,就變成了凶手襲擊的目標呢?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 「不是第一次,您是說……他以前也殺過人?」 「你說『他』!是誰呢?」 「不,不!沒,沒什麼,我是胡說的!」女孩兒在座椅上不安地扭動幾下,為了掩飾慌張,雙手在臉上胡亂摸索兩把。 第3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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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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