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昆蟲不尋常的動態,我起先也以為是演替模式,但後來發現……」艾蓮一時語塞,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小心落入了法醫的圈套——他該怎麼解釋?怎麼說明從昆蟲學角度上進行的死亡推測和法醫的有所區別?即使他發現蠅類的活動與甲蟲的出現都有些異樣,即使他注意到天氣對昆蟲不尋常的影響,可他怎麼說出口? 艾蓮犯了兩個錯誤:第一,他不該暴露自己偷偷取走了蛆蟲樣品的不光彩的事實;第二,他不該在別人擅長的領域隨便發表自己的評論。 法醫看穿了艾蓮的危難之處,這時候,先前積壓下來的不滿一股腦地發作了,「我知道你得出結論的原因,因為你私自帶走了昆蟲樣品進行分析,對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焦點集中在針鋒相對的兩人身上,即使劉隊也不能對這局面無動於衷了,「艾蓮,你真的拿走了蛆蟲樣品?」 艾蓮無法否認別人的指控,只好點點頭算作承認。 噓聲過後,舞台上呈現了一邊倒的局勢:法醫並沒有原諒艾蓮偷偷摸摸的舉動,別的人也不會,目光齊刷刷地投在劉隊身上,讓他第一次嘗到了來自於內部的壓力。 劉隊不傻,甚至很是精明,他明白這時候再聽之任之所帶來的不良後果——不團結,他這樣想到,在內外交困的時候,他無法設想這會給案件調查產生多麼嚴重的阻礙,他也無法承擔這後果。 思慮半晌,他終於開了口:「艾蓮,」他說,語氣裏透出苦澀,「不論如何,你都不該這麼做的……」他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面的話,只好拖了個長長的尾音。 艾蓮心知肚明,為自己的沖動而深深懊悔,他仰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大燈,苦笑了一陣,「我明白,」他隨後站起身,對著坐在的全體警員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是我犯了錯,也許……我真的不適合……」 陳芳緊張到了極點,她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悄悄攥緊了口袋裏的錄音筆——她還沒來得及把這東西交給艾蓮呢。 她心潮起伏,想著如果麥濤在場,也許事情不至於鬧得這麼尷尬。 艾蓮深深鞠了一躬,這甚至處於法醫的預料,他幹巴巴張開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也沒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可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這是一場鬥爭,艾蓮終於因為自己壓根兒就不了解鬥爭的規則而敗下陣來——即便法醫都案子裏原諒了他,可劉隊沒的選擇,他已經無法挽留艾蓮,這個隊伍裏不安定不團結的因素,必須除去! 艾蓮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從眾人身後走過。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只是希望大家能了解我今天說的話,在不同的科學鑒別上,對屍體的死亡時間產生了不一樣的推斷,希望大家能找出這個問題的理由。 」 沒有人接他的話茬,陳芳很想說些什麼,告訴他大家既想信任他,又由於特殊的環境無法信任他的想法,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劉隊沒動地方,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艾蓮,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繼續調查案子。 」 劉隊無法說出把他驅逐出調查組這樣硬生生的話來,可沒有驅逐,何謂「回來」? 艾蓮推門走出的時候,也吸了一下鼻子,人們看不見他的正臉,因此也就不得而知,他是也感冒了,還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 陳芳很想給麥濤打個電話,告訴他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詢問他自己該則麼辦。 可直到他撥完號碼,才發現那是打給艾蓮的。 「會議結束了。 」這是她的開場白,說完便後悔,自己為何還要提起那不愉快的事呢? 「嗯。 」他回答。 「那……」她發現自己好像變成了傻子,「我可不可以見你?」 「花自然要展示它最美的姿態,至於引來了蜂蝶,那也算是一種無謂的副產品吧?」他答非所問,「已經十一點了,改天吧。 」 「我從來沒見你戴過表,你是怎麼知道時間的?」 「我不是有手機嗎?」艾蓮懶得解釋。 「我有東西要帶給你,麥濤叫我轉交的。 」 「你非要今天晚上嗎?看起來馬上就要下雨了。 」 「那麼你說什麼時間,你也知道,我的空閑並不多,又趕上……」她又一次差點兒說成「又趕上你的空閑也不多」。 「好吧,」對方歎了口氣,「在哪兒?」 「就在你賓館後面的咖啡館吧?十一點半?如果方便的話,你出來就是了。 」 艾蓮來到咖啡館的時候發現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他頹然站住,路邊行人罕見,天空中淅淅瀝瀝又飄起了雨點。 他站在街角半天沒動地方,忽然冷冷地說道:「我是第幾次碰到你了,第三次?第一次是在麥濤家外面,你在打電話,我總算想起來了;第二次是賓館服務員薛婷婷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你過來和我搭茬兒;第三次是現在。 如果按你所說,你並非凶手,那就只能是將軍派來的人了。 」 「哦?」黑暗中有人回應,「喬納森將軍叫我小心一點兒,看來這話並不錯,那麼你想怎麼樣?」 「不巧,夥計,」艾蓮慢悠悠地轉過身,「離我和別人的約會還有一段時間。 」 第5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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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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