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皮多普特吐了口長氣。 "有新動向嗎?"他站起身,拿著茶杯走向廚房,鞋踩在油氈地面上和踩在廚房客廳地毯上一樣悄無聲息。 伯紮裏斯的灰色亞麻運動外套掛在塑料椅的椅背上,坐在電腦前的他卷起了袖管。 "沒什麼不尋常的,"他的雙眼沒有離開墨綠色的顯示器屏幕和不停上卷的亮綠色文字,"但我們不知道外頭都有誰在活動。 一小時前,新澤西有人試圖進入特拉維夫的霍尼韋爾主機,他用的是VAX機器上的UNIX磁盤操作系統,和其他人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用的電腦有三個內置賬戶。 我用-Field-賬戶和默認口令-Service-登入了他的機器。 " 他停了幾秒鐘,交叉雙手細長的手指,伸了個懶腰。 "他們的電子郵件裏,"他接著說了下去,"沒啥了不起的東西,全是常見的秘密交易該有的東西,假如那真的是一場秘密交易的話——真正參與的人都會想辦法把交易隱藏在真實交易底下,我們就是這麼做的。 過去的一個半小時內,流量沒有特別增加或者減少的跡象。 " 在伯紮裏斯的堅持之下,協會花錢買了最先進的IBM個人電腦,八零型號,三十二位處理器,帶賀氏Smartmodem1200型調制解調器,可用300和1200兩種波特率撥號入網。 不過,勒皮多普特更加習慣於把電話聽筒插進去之後使用的靴式調制解調器。 "有什麼可疑的旅行記錄嗎?" "這我就看不出來了。 這是一家旅行社,有幾班飛機來洛杉磯,我拷貝了這幾條記錄,不過看起來似乎都很平常。 當然了,其中任何一條都可能是密語。 但實在沒找到-約翰尼,我是老媽,把砂鍋從烤爐裏拿出來-之類的話。 " "任何一條都可能是密語。 "勒皮多普特對此表示贊同。 "我覺得無非是和諧匯聚那些平常事,幾十萬號新紀元愛好者站在山頂,手拉手同心冥想,希望能夠重整地球魂氣。 " 平常事?勒皮多普特想道。 他們在幹的不是別的,而是在褻瀆神聖,妄圖自己制造"收束"收束(Tzimtzum):猶太教分支卡巴拉的概念,解釋見下文……開始時,En-sof,指超出人類理解的無窮光——自我收束,為有形世界的創生騰出空間,因為若是不加收束的話,就不會有空間供除‧之外的事物容身。 現在,這群癲狂的嬉皮士和神秘主義者妄圖收束他們的意識!在由此而生的真空中,天曉得什麼東西會突然獲得存在! 伯紮裏斯似乎聽見了他的想法,"打開了那樣的一扇門,"年輕人答道,"各種各樣的生物都有機會從那一邊把腦袋探過來。 " "中午的事件之後,新澤西那幫人企圖黑入特拉維夫的主機。 " 伯紮裏斯聳聳肩:"他們恐怕不會在聽那個……呃……波長,"他說,"但我覺得其他媒體很可能也報道了那個事件。 另外,許多人為了形形色色的原因,經常要嘗試黑入特拉維夫。 " "先別把這次的事情當成巧合。 "勒皮多普特說著走到廚台前,倒了一杯熱咖啡,然後皺起眉頭盯著那個載浮載沉的煙頭。 他用左手撈出煙頭,扔進水槽,甩幹手指,歎著氣喝下一口咖啡。 伯紮裏斯鍵入"H->"掛斷電話,又立刻鍵入"DT"和另一個電話號碼。 調制解調器的發光二極管隨即閃爍起來。 勒皮多普特邊喝咖啡,邊緊張兮兮地從前窗往外張望;伯紮裏斯敲打著鍵盤,駕輕就熟地輸入一級又一級的口令,進入一層又一層的目錄。 這條電話線迂回了好幾個地點,即便伯紮裏斯的侵入舉動被國家安全局盯上,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在接到警報後棄離這座安全屋逃之夭夭。 至於伯紮裏斯,他雖說年紀不大,但在安全問題上卻極為小心,經常檢查電腦裏有沒有不為人知的"後門"和其他人的入侵痕跡。 使用機器的只有他自己,但他把各式各樣的電腦威脅都告訴了勒皮多普特,比方說有些程序會偽裝成IBM的開機畫面,詢問用戶口令,得到口令後立刻存儲下來,然後在屏幕上打出"口令錯誤,請重新輸入"的字樣,用戶會以為自己敲錯了口令,於是乖乖地重新輸入一遍,而真正的登入過程這時候方才開始,用戶很難意識到侵入者已經複制了他的系統口令。 伯紮裏斯總在尋找侵入程序的蹤跡,沒完沒了地更改自己的登錄口令。 他甚至考慮到了房間裏被安裝了麥克風的可能性,鍵入口令的每個字符時用的都是他認真設計過的指法,絕不通過快速雙擊輸入相同的兩個字母;這還不算完,為了讓或許存在的監聽者認為他的口令比實際上包含更多字符,他總要在按完回車後再隨意亂敲幾個鍵鈕。 伯紮裏斯往後一靠。 "我在國安局的-特殊阿拉伯人-群落中沒有發現不尋常的動向。 "所謂"特殊阿拉伯人",是國安局給他們監視以色列的希伯來語言學家起的代號。 看著伯紮裏斯再次輸入"H->"中斷連接,勒皮多普特不禁鬆了一口氣。 幾秒鐘後,伯紮裏斯又開始忙活起來。 爐子旁靠牆擺著一個粒狀表面的灰色鋼制保險箱,勒皮多普特一屁股坐在了上頭。 伯紮裏斯推開椅子,站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指著打印機說:"新澤西那些人訂購進出洛杉磯的航班的記賬地址。 看起來沒啥用處,就現在而言,似乎不值得追查,但還是放進保險箱裏吧,說不定隨事態進展會派上什麼用場。 " "和我們手頭的各種洛杉磯名單交叉對比一下。 另外送一份到特拉維夫。 " "給特拉維夫的誰?我們為誰工作?我們現在究竟算是什麼角色?" "和從前一樣,給阿德莫尼。 " 勒皮多普特真希望現在當頭兒的不是納胡姆·阿德莫尼,而依舊是伊薩·哈雷爾。 盡管哈雷爾早在一九六三年就從摩薩德局長的位置上辭職而去,而勒皮多普特要到四年之後才被招募進入以色列秘密情報部門。 成立這個不立文字記載的"幻夢"原文為希伯來文:Halomot。 分部正是哈雷爾的主意,此部門的特工使用目的國護照工作——就眼下而言,美國護照——而且不通過以色列大使館與本土聯系。 "幻夢"在摩薩德組織內比在暗殺部門"刺刀"原文為希伯來文:Kidon。 得到的保護更要嚴密。 不過,年輕的伯紮裏斯問得也有道理,我們現在究竟算是什麼角色?六十年代以後,"幻夢"以匿名委員會的形式在"拉卡姆"拉卡姆(LAKAM):即科學關系辦公室(BureauofScientificLiaison),是以色列軍事情報部門所設的科技情報機關,於20世紀50年代末由當時的國防副部長西蒙·佩雷斯建立。 裏隱藏下來;然而,在聯邦調查局逮捕了拉卡姆買通的海軍調查處探員喬納森·波拉德波拉德是美國海軍作戰情報處的情報分析員,後來轉入華盛頓海軍反恐怖活動警報中心工作。 20世紀80年代中期被以色列科學關系辦公室招募,在一年半的時間內,向以色列提供了1000多份重要情報,其中800多份是絕密級文件,內容包括技術圖表、衛星照片、技術評估以及詳盡的分析報告等。 之後,國際醜聞迫使以色列政府解散了拉卡姆組織。 拉卡姆不隸屬於摩薩德,但其頭目曾經是摩薩德的探員,因此,摩薩德所有在美國境內進行的行動現在都有可能釀成外交災難。 於是乎,"幻夢"沒有了任何保護性的身份,勒皮多普特覺得納胡姆·阿德莫尼似乎並不同意伊薩·哈雷爾的觀點,認為"幻夢"這個角色有必要存在下去,以及它是否發揮過任何實質性作用。 勒皮多普特拿起打印機吐出的連續打印紙,記賬地址分別位於格倫代爾、聖安娜、棕櫚泉均是加利福尼亞南部城鎮。 …… 勒皮多普特走回客廳,站在寬闊的窗戶前,把杯子擱在窗台上,低頭俯瞰陽光下的拉伯雷亞大道上熙熙攘攘的車流。 不開第一槍不知道膽子小。 第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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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而亡》
第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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