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芙妮把父親的外套擱在架子上,自己站上水泥板旁邊的那一方凹陷土地,張開右手壓上水泥板上的右手掌印——她立刻把手縮了回來。 水泥板和肌膚一般溫暖、濕潤。 她用鞋沿蹭開水泥板底部的濕泥,退後兩步。 "1982年1月12日。 "她讀道。 這幾個字似乎是用木棍寫在水泥上的。 "一堆往日信件,"父親在她背後說,"郵戳是新澤西的,1933年,1939年,1955年……" "寄給她的?" 達芙妮用手指摳開更多的泥土。 鞋印旁邊是一條長長的波浪線,像是有人把一根長棍壓在了未幹的水泥上。 她還注意到那兩個鞋印不但長得奇怪,而且窄得奇怪,歪斜的角度仿佛鴨掌。 "沒錯,麗莎·馬瑞蒂。 "父親答道。 彎彎曲曲的橫線之上是一幅小畫,寥寥數筆勾勒出了一位戴圓頂禮帽、留希特勒式小胡子的男士。 "全都是德語寫的。 "飛快翻動信件的聲音傳入達芙妮耳中。 "呃,不完全是,也有英語寫的。 哇,這些信封怎麼黏糊糊的!她拿舌頭舔過一遍不成?" 達芙妮能夠大致辨認出水泥板上方的字跡,因為筆畫處都填進了黑色的泥土。 "致席德,祝你好運。 "她的手才碰到,封住那行字最後部分的土塊便落了下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仔細寫就的名字:查理·卓別林。 達芙妮回頭去看父親,他還在折騰那個金屬盒子裏的東西。 "嘿。 "她說。 "什麼?" "看呐!" 弗蘭克抬頭看著女兒,視線隨即飄向她身後的水泥板,臉上頓時變得毫無表情,他把盒子擱回架子上。 "是真的嗎?"他輕聲問。 達芙妮很想說兩句俏皮話,但最後只是一聳肩道:"不知道。 "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泥板。 "這難道不是中國劇院門口那塊真家夥嗎?" "不知道。 " 父親看了女兒一眼,笑著說:"對不起。 但這很可能是真的,他們也許制作了兩塊。 老嬤總說她認識卓別林,卓別林去世後她立刻飛赴瑞士。 " "他在哪兒去世的?" "小傻瓜,當然是瑞士啦。 我說,這幾個字難道是——"他停了下來,因為達芙妮趴倒在地,開始逐塊掀起露出地面周圍的磚塊。 "幹什麼?"他問,"找金子?" "她幾乎燒掉這個棚子,"達芙妮沒有抬頭,"連汽油罐的蓋子都擰開了。 " "嗯——是的。 "父親也跪倒在地,但他選的是磚地,而非泥地——達芙妮對此頗為欣賞,她才不想替他洗明天上班穿的褲子。 父親也動手掀起了幾塊磚頭,黑發落下來遮住眼睛,他伸手朝後梳理,卻給前額添了好大一塊汙泥。 好極了,達芙妮心想,他看起來——也許我們看起來——很像逃挖地道剛出監牢的囚徒。 第03節 掀開一塊磚頭,平整的泥土中閃過一道亮光,達芙妮伸手去摸,這是一段鉛筆粗細的金屬線,上頭有個環,她試圖用一根手指勾起它,但金屬線的剩餘部分被其他磚塊壓得死死的。 "是金的嗎?"她問父親。 他咕噥了兩聲,用手指抹開更多泥土。 "難說,"他答道,"至少顏色差不多,而且也很柔軟。 " "她要你把金子從磚塊底下弄出來,對吧?那咱們——" 外面大街上忽然響起汽車喇叭聲,一個男人叫道:"弗蘭克?" "是你的本內特姑父。 "父親他飛快地拿起先前掀開的磚塊填回原處。 達芙妮也依樣行事,想到能夠不讓笨蛋姑父知道財寶的存在,她就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磚塊就位之後,父親一躍而起,單手抓起子彈盒裏的所有紙片,一把拿過架子上的外套,深深塞進衣服內袋。 他在襯衫上擦了幾下手,達芙妮想起他說過那些信封黏糊糊的。 "退後。 "他說。 達芙妮退了幾步,站在電視機旁邊。 父親小心翼翼地把右腳踏在那方黑色的泥土上,雙手抓住水泥板上緣,將它拽向自己。 水泥板立了起來,父親趕忙向後跳開,水泥板失去平衡,轟然砸進地面,碰碎了一排磚塊,棚子也為之震顫,朽壞的天花板上撒下黑灰,澆得兩人滿頭滿臉都是。 靠近他們的一邊壓在碎裂的磚塊上,翹了起來。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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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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