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用力。 "達芙妮坐倒在地,把腳跟貼在翹起的邊緣上。 父親則跪在磚塊地面上,用掌根抵住水泥塊。 "數到三,"他說,"一,二,三。 " 達芙妮和父親同時發力,水泥塊紋絲不動,他們加大力氣,它開始滑向原先的位置,最後終於從磚塊上落了下去。 水泥塊朝上的一面非常幹燥,沒有任何字跡。 達芙妮聽見後院鐵門的哢嗒聲,她趕忙爬起來,兩步跑到錄像機前,按下"退出"按鈕。 錄像機發出嗡嗡的聲響,本內特姑父已經踏入了雜草叢生的後院,錄像帶終於彈了出來,達芙妮抓過來一把塞進隨身手袋,父親則匆忙拿起架子上的外套,三兩下套在身上。 "弗蘭克!"本內特的叫聲在敞開的房門外響起,"我看見你的車停在外頭!你在哪兒?" "本內特,這兒!"達芙妮的父親叫道。 姑父總是紅彤彤的臉蛋探進變了形的門框,立刻瞪大眼睛,露出一臉驚駭的神色。 盡管他的車子裏肯定開著空調,但汗水依舊把他的胡須弄得一綹一綹的,好不難看。 "這他媽的是怎麼了?"他尖聲叫道,"這他——該死的一股汽油味是怎麼回事?"他大概是因為說了粗話而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試圖用不那麼刺耳的"該死的"原文中"該死的"是bloody,是英國人常用的語氣加重詞。 掩飾——盡管他並不是英國人。 "達芙妮居然也在!" "老嬤沒蓋汽油罐的蓋子,"父親答道,"我們正幫這兒換換空氣。 " "剛才那震死人的轟隆一下又是怎麼回事?" 父親蹺起大拇指,朝後一指:"我想開窗,結果那東西整個掉下去了。 " "窗框分量不輕。 "達芙妮評論道。 "你根本就不該出現吧?"本內特凶巴巴地說。 他低頭鑽進房間,棚子裏站了三個人已經有些擁擠不堪。 "奶奶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弗蘭克心平氣和地說,"要我過來看一眼棚子。 她害怕棚子會燒起來——汽油罐忘了蓋蓋子,夠危險的。 " 達芙妮注意到父親的話有真有假,也注意到他在"奶奶"二字上加了重音——本內特只是因為結婚才成為他們的家人而已。 "空口無憑,"本內特沒讓他接著說下去,"另外,這裏沒什麼值錢的。 "他仔細打量達芙妮和她父親,大概是終於發現了他們頭發裏的黑灰和手上的泥土,雙眼忽然瞪得溜圓。 "還是說,我弄錯了?" 他的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一把抓出達芙妮手袋裏的錄像帶。 "這是什麼?" "本內特,我女兒不是小偷。 "父親不慍不火地說。 達芙妮忍不住想,事實上,她的確在做小偷。 "我知道,對不起。 "本內特把錄像帶拋還給達芙妮,"但她已經死了。 "他彎腰鑽出棚子。 "你們不該來這兒,"他在門外大聲說,"除非莫伊拉和我也在場。 " 弗蘭克和達芙妮跟著他走出棚子。 "誰死了?"父親問。 本內特皺起眉頭。 "你那位奶奶啊,你難道不知道?她一個半小時前在夏斯塔山去世了,醫院才給我打過電話。 莫伊拉和我今天下午飛過去,給她料理後事。 "他凝視著自己的內兄,"你真不知道?" "夏斯塔山?"弗蘭克看了一眼手表,"今天中午?這不可能,她為啥要去夏斯塔山?" "去和天使溝通什麼的——到頭來卻夢想成真了。 她去那兒迎接-和諧匯聚-和諧匯聚(HarmonicConvergence):新紀元占星術名詞,指1987年8月16至17日的行星連珠現象……" 塵垢和糾結的黑發之下,弗蘭克·馬瑞蒂的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莫伊拉在哪兒?" "在家,收拾行李。 我說,要是大家都想避免禁止令之類不愉快的事情,那我們應該達成共識——" "我要給她打電話。 "弗蘭克轉身走向正屋,達芙妮跌跌撞撞地緊隨其後,《皮威》錄像帶被她緊緊攥在手中。 "屋子肯定上鎖了!"本內特在他身後叫道。 父親沒有應聲,只是從褲袋裏摸出鑰匙。 "你有鑰匙?你怎麼會有鑰匙?" 老嬤的屋子是一幢西班牙風格的磚石建築,赤瓦屋頂,後庭搭了格架供玫瑰和葡萄藤攀爬。 門上方釘了一塊木牌,上面鐫刻著如下字樣:"入此門者,得享平安"。 達芙妮自從識字以來就在琢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直到去年夏天才在格林兄弟的《沒有手的姑娘》故事中找到出處。 這句話寫在一位好心仙女的屋子門口,仙女收留了逃亡中的皇後和她繈褓中的孩子。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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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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