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什麼也不能做!每一個人都這麼說——我們就這樣子坐在這裏,等著任人宰割。 」 說完,她開始解決剩下的三明治與半杯茶,杜倫一聲不響地去鋪床,此時外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藍度新近被任命為赫汶城邦的協調官——這是一個戰時的職務。 他在就任後,便要求擁有一間頂樓的宿舍,而且輕易地如願以償。 從這間宿舍的窗戶,他可以對著城中的綠地與屋頂沉思默想。 現在,隨著洞穴照明一個接一個被遮蔽起來,整個城市不再有任何的明暗光影。 藍度卻也沒有心情去冥想這個變化有什麼象征性的意義。 他開口對艾布林·米斯說:「在赫汶有一句諺語,『當洞穴照明遮蔽時,便是好人與勤奮工作者進入夢鄉的時候』。 」米斯明亮的小眼睛,卻只是盯著手中注滿紅色液體的高腳杯,對周遭的其他事物仿佛都不感興趣。 「你最近睡得多嗎?」 「沒有!米斯,很抱歉這麼晚還把你找來。 這些日子以來,我好像特別喜歡夜晚,這是不是很奇怪?赫汶人的作息都相當有規律,當照明遮蔽時就上床睡覺,我自己本來也是一樣,可是現在不同了……」 「你這是在逃避——」米斯斷然地說,「在眾人清醒的時候,你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大群人。 你感覺到他們的眼光、他們的希望都投注在你身上,令你簡直承受不了。 當他們入睡之後,你才能夠真正解脫。 」 「這麼說,你也感覺到了——那種悲慘的挫敗感嗎?」 艾布林·米斯緩緩地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了,這是一種集體精神狀態,一種群眾恐懼心理。 老天——啊!藍度,你在指望什麼?你們整個的文化導致了一種盲目的、可憐兮兮的信仰,認為過去有一個民族英雄將每一件事情都計劃好了,你們生活中每一個細節也都會被照顧得好好的。 這種思想模式具有宗教的特征,你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 「我一點都不懂。 」 米斯向來對於解釋自己的理論缺乏興趣,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指來回撥弄著一根長雪茄,然後一面瞪著雪茄,一面咆哮道:「就是強烈信心反應的特征,這種信念除非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否則絕對不會輕易動搖。 然而一旦動搖的話就會造成全面的精神崩潰,輕者——歇斯底裏或病態的不安全感,重者——發瘋甚至自殺。 」 藍度咬著拇指的指甲,回答說:「謝頓令我們大失所望之後,就等於我們的精神支柱消失了。 然而我們已經依靠它那麼久,我們的肌肉都萎縮了,失去了這根支柱自己簡直無法站立。 」 「就是這樣子。 你的比喻雖然拙劣,不過就是這個樣子。 」 「而你呢,艾布林,你自己的肌肉又如何?」 心理學家深深地抽了一口雪茄,再慢慢地將煙吐出來,然後說:「生鏽了,不過至少還沒有萎縮,我的職業讓我練就了一點獨立思考的能力。 」 「而你看得出一個解決之道?」 「我看不出,不過一定有。 也許謝頓沒有將騾計算在內,也許他不能保證我們的勝利。 但是,他也沒說我們一定會被打敗。 這只是代表謝頓已經退出這場遊戲,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切都要靠自己——騾是有可能被擊敗的。 」 「怎麼做呢?」 「就是靠足以擊敗任何敵人的唯一法門——用我方的拳頭打擊對方柔軟的下腹。 你想想看,藍度,騾並不是一個超人,如果最後他終於被打垮了,每一個人都能了解他失敗的原因,現在的問題是他仍是個未知數,而有關他的傳說像滾雪球般不斷膨脹。 他應該是個突變種沒錯,可是,這又怎麼樣?對於無知大眾而言,突變種就意味著『超人』,然而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根據估計,銀河中每天都有幾百萬個突變種出生,在這幾百萬個突變種中,只有百分之一、二可以直接看出來,其他都需要用顯微鏡和生化檢驗才能確定。 這些宏觀的突變種,也就是說用肉眼可以看出,或是直接可以察覺的突變種,其中百分之九 十八 九十九都是畸形人,他們不是被送到遊樂中心展覽、送到實驗室研究,便是很快就夭折了。 剩下的那些非畸形的宏觀突變種,他們體內的突變是正面的。 這些異人大多對他人無害,他們通常有一種特殊功能,而其他方面都很普通——甚至會更差。 你懂了嗎,藍度?」 「我懂了,但是騾又如何呢?」 「如果騾的確是一個突變種,我們就可以進一步假設他有一項特殊的異能,而且無疑是精神方面的,他就是靠著這個功能征服各個世界。 另一方面,騾必定也有他的短處,如果那些短處不是很明顯而致命的話,他不會那麼故作神秘,那樣害怕被人看到。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突變種,我們就必須把那些短處找出來。 」 「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也許有——我們現在手上關於騾是突變種的證據,都是基地情報局的漢·普利吉上尉所提供的。 他曾經去訪問過騾的故鄉,遇到一些人,聲稱在騾的繈褓期或幼年期曾經見過騾——或者說他們曾見過一個可能是騾的人。 普利吉根據那些人不大可靠的記憶,得到了這個驚人的結論。 不過他所搜集到的證據相當貧乏,它們也很有可能是騾故意捏造的。 因為,騾是一個變種超人的這個名聲,不可否認對他是一個很大的助力。 」 「這真是很有意思,你是什麼時候想到這一點的?」 「我從來沒有把這個想法當真,這只是我們不能忽略的另一種可能性罷了。 比如說,藍度,假使騾發現了一種可以壓抑精神能量的輻射,類似他擁有的那種可以抑制核反應的裝置,那麼結果又會如何,啊?這能不能解釋我們如今的困境,以及基地淪陷的真正原因?」 藍度似乎沉浸在近乎無言的憂鬱中,他勉強問道:「對於騾的那個小醜,你的研究有什麼結果?」 艾布林·米斯卻猶猶豫豫地說:「目前為止沒有什麼用處。 在基地陷落之前,我大膽地對市長誇下海口,目的只是要激勵他的勇氣——有一部分也是為我自己打氣。 但是,藍度,如果我的數學工具夠好的話,那麼我從那個小醜的身上,就能夠對騾進行完整的分析。 這樣我們就能解開他的秘密,也就能夠解答那些困擾著我的反常現象。 」 「比如說?」 「老兄,你想想看,騾能夠輕易地打敗基地的艦隊,然而獨立行商的艦隊雖然遠比不上基地,但是在硬碰硬的戰役中,騾卻從來無法迫使他們撤退。 基地不堪一擊就淪陷了,獨立行商面對騾的所有兵力卻仍然能夠頑強抵抗。 騾首先使用核場抑制器對付涅蒙的獨立行商,破壞了他們的核能武器。 他們由於措手不及,所以那一次吃了敗仗。 但等他們找到破解抑制場的辦法後,騾用那種新武器對付獨立行商,就再也沒有討過便宜。 第1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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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與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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