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長時間。 他們才逐漸習慣了沒有妻子和沒有媽媽的生活。 拉姆斯菲爾變得非常憂鬱,沉默寡言,時常獨自在海邊發愣。 孩子們已經懂事了,知道爸爸是在思念媽媽,總是遠遠地站著,不來打擾他。 覃良笛這會兒在什麼地方?她還活著嗎?地球太大,對於沒有現代交通和通訊工具的人來說,要想尋找一個藏起來的人根本不可能。 他對覃良笛的思戀是刻骨入髓的,但只要想起覃良笛此刻所做的工作,思戀又會被怒火取代。 他很快看到了覃良笛的工作。 短短兩三年之後,海裏突然出現了一種聰明的海豚,不用說,這就是他曾詛咒過的長著人腦的小雜種。 算來它們最多只有兩歲多吧,但它們身強力壯,在海洋裏如魚得水。 這種聰明海豚的數量急劇增多,很快在海中建立了它們的霸主地位。 甚至鯊魚都對它們十分忌憚,因為,當鯊魚進攻一只聰明海豚時,馬上有成百只海豚趕到,用嚴密的陣勢同它對抗,猛力撞它的鰓部,常常逼得鯊魚落荒而逃。 它們對小海人們非常好奇,常常惡作劇地頂翻他們,從他們嘴邊搶奪食物,吱吱地嘲笑他們。 那時,最大的海人已經15歲了,早已完全習慣了水中的生活,但他們遠遠比不上這批小雜種的強悍,更不說比較年幼的孩子了。 孩子們只好來爸爸這兒哭訴,但拉姆斯菲爾也毫無辦法。 他曾帶著匕首下水,想教訓教訓這些小雜種,但那些聰明海豚遠遠地圍著他,用聰明的目光好奇地、嘲弄地看著他。 等他沖過去時,小雜種們則一哄而散,速度遠遠超過他。 就在那時他想到了陸生人的武器。 他和覃良笛爭吵時曾提過武器,但那時只是脫口而出,現在他打算真的付諸實施了。 陸生人的武器工業太發達了,可供選擇的輕武器數不勝數:班用輕機槍、沖鋒槍、槍榴彈、手雷、迫擊炮、深水炸彈、水下APS突擊手槍、水下SPP步槍、水下輕機槍還有數量更多的重武器。 這些重型武器現在不那麼容易運輸,但如果逼急了,他也會想辦法把它們運到這兒來。 人類歷史一直伴隨著武器的發展,到21世紀,武器發展得登峰造極,如果不是那場災變,這些可怕的武器包括核武器會不會最終派上用場?這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不過,反正這個極其龐大的武器庫還完好地保存著,他可以隨便在那個國家哪個城市都能找到。 他在心中對覃良笛說:對不起了,覃良笛,我根本不想這樣做,但這是你逼的。 那時,他手中還掌握著一艘動力船,他帶上五名最大的海人孩子,趕到最近的新西蘭,很輕易地收集了一船合用的武器,運回來,藏在那個後來被覃良笛劃為禁地的岩洞裏。 他運了兩船,包括足夠用100年的彈藥,完全夠一次大的攤牌了。 他對孩子們進行了起碼的軍事訓練,8歲以上的孩子都學會了使用武器。 現在,只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就在這時,覃良笛突然回來了。 覃良笛是乘一條不大的機帆船回來的,所以,看來她的居住地離這兒並不是太遙遠,至少不是在太平洋彼岸。 那天,15歲的孩子阿格儂急匆匆地跑過來,對他說: 爸爸!媽媽回來了! 拉姆斯菲爾非常震驚,與阿格儂對視著。 阿格儂低下頭,喃喃地說:爸爸,媽媽為什麼突然回來? 15歲的阿格儂是拉姆斯菲爾選定的族長,也是唯一知道媽媽出走原因的孩子。 拉姆斯菲爾沒有告訴其它孩子,不想粉碎他們心目中媽媽的美好形象,但他至少得讓未來的海人領導者知道真相。 現在,阿格儂的表情充滿疑懼。 拉姆斯菲爾思索一會兒,低聲說: 也許她已經得到咱們收集武器的情報?你知道,海裏到處都是那些小雜種,他們肯定看到了咱們的船只經過。 爸爸,該怎麼辦? 我去看看再說吧,也許她知道厲害了,想跟咱們和解。 他匆匆趕過去,那邊覃良笛正在孩子們的簇擁之中。 親近她的大都是七八歲之上的孩子,他們還保留著對媽媽的記憶,他們親著媽媽,喊著叫著,亂成一團。 再小的孩子記憶已經淡薄了,遠遠立在外圈,用陌生的目光看著她。 拉姆斯菲爾走過來時,覃良笛正把外圈的小海人們一個個摟到懷裏:孩子們,是媽媽回來了,你們不認得媽媽了嗎?有些小海人終於回憶起來,哭著說:媽媽!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們了?覃良笛也哭了,說:媽媽怎麼能不要你們呢,媽媽出去幹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們看媽媽今天不是回來了嘛。 他想起覃良笛走後這三年艱難的歲月。 當然老了,又是三年過去了。 不過,你的變化不大。 覃良笛搖搖頭:怎麼能不大呢,這三年我累得幾乎要崩潰了。 再往下他們就無話可說了,他不能問她這幾年在哪兒,在幹什麼,這次回來幹什麼,這些話題都太敏感。 但不說這些,能和一個消失三年又突然回來的人說什麼?覃良笛機敏地打破這層尷尬,對孩子們說: 孩子們,你們幹你們的事吧,我和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晚上咱們再聚談,好嗎?她拉著拉姆斯菲爾回到岩洞裏。 到了洞裏,覃良笛默默地抱住拉姆斯菲爾:拉姆斯菲爾,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 拉姆斯菲爾何嘗不是如此,這三年,他想念妻子南茜和女兒,想念父母,但更多的是思念覃良笛,畢竟最後15年他們是在一塊兒生活的。 他緊緊地摟住覃良笛,感到兩人的身體變得火燙,肌肉崩緊,情火在全身遊走然後他倆都冷靜下來,離開對方的身體。 兩人都知道將面臨一次艱巨的談判,並對此心照不宣。 他們將互相提防,互相猜測,用盡心機。 如果在這之前作愛的話,那愛情簡直就變成陰謀的一部分了,他們都不想褻瀆兩人的愛情。 拉姆斯菲爾平靜地說: 覃良笛,有話直說吧,我知道你突然回來肯定有目的。 覃良笛微笑著:我只是來道歉的。 理查德,這兩年海豚人發展很快,多少有些失控。 一些海豚人和海人發生過輕微的沖突,我知道後已經訓誡了他們,以後絕不會出現這類事了。 聽了這句話,拉姆斯菲爾忽然悟到,最近兩個星期來,那些小雜種的行為確實收斂多了。 不過他並不准備就此買她的帳。 那就謝謝了。 還有呢? 理查德,你知道我的觀點,海人不適宜到深海生活,他們的身體結構決定他們不會成為海洋的主人。 不過,在近岸地帶也有廣闊的生存空間,和海豚人不會發生沖突的。 很好,我也會這樣教育我的孩子。 覃良笛溫和地糾正: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們共同的孩子,甚至海豚人也可算是我們共同的孩子。 是嗎?我不敢奢求那樣的榮耀。 覃良笛看看他:理查德,我今天來是想來一次坦率的談話,不要這樣躲躲閃閃的,好嗎?我知道你在搜集武器,你想讓兩個族群的孩子們互相殘殺? 拉姆斯菲爾沒有否認,知道否認也沒有用:對,我是搜集了一批武器,如果必要的話,我會拿來保護我的孩子們的合法權利。 他冷冷地說,如果不是得知我搜集了武器,你不會想到回來吧。 覃良笛黯然說:我們不要再互相傷害了,好嗎?我知道這三年你很難,我也不比你好過啊。 理查德,別讓陸生人殘忍嗜殺的傳統延續到海人和海豚人種族中,讓他們和睦相處,公平地競爭,這才是最妥當的路。 我不會讓小海人赤手空拳同那些小雜種去進行什麼公平競爭。 覃良笛尖利地說:這麼說,你也不相信海人在海洋中的生存能力了? 拉姆斯菲爾幹脆地說:使用武器也是生存能力的一種。 我想,你可能也動過搜集武器的念頭吧,只是那些小雜種沒有手指來扣動板機,對不對? 第2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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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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