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良笛冷冷地說:那並不是克服不了的困難,只要有足夠的智慧,我想什麼事都能辦到。 她情緒低沉地說,算了,先不說這些了。 我早料到和你的談話會十分艱難。 我准備在這兒停留三天,咱們慢慢再談吧。 拉姆斯菲爾感到一陣欣喜。 雖然他對兩人的和好(以及談判成功)不抱一絲幻想,但他還是很高興覃良笛能同他一塊待幾天。 覃良笛從低沉情緒中擺脫出來,笑道:我要停留三天,咱們先找回過去的感覺再開始談判。 理查德,你總得有起碼的待客之道吧,給我來杯淡水,我已經渴壞了。 她的嗓音的確幹澀嘶啞。 拉姆斯菲爾很抱歉自己忽略了這一點,忙從岩洞中儲存的淡水桶裏取了一杯水。 他沒想到,覃良笛拿上水杯後竟然猶豫良久,勉強笑著說:理查德,我想你不會在水中做手腳吧。 拉姆斯菲爾怒火中燒,惡狠狠地瞪著覃良笛。 這就是那個15年來與他相濡以沫的女人嗎?是他刻骨思戀的女人嗎?他奪過杯子一飲而盡,把杯子用力摔到地上,不鏽鋼的杯子被摔扁了。 覃良笛抬頭仰視著他,悲傷地說: 理查德,我的愛,原諒我。 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她的話語裏溶著那麼深重的內疚和痛苦每當想到這兒,拉姆斯菲爾就怒火中燒,連血液都沸騰了。 世界上最後一個女人,用如此簡單的計謀,智勝了世界上最後一個男人。 她把兩種武器用得十分純熟,那就是男人的大丈夫氣概和對男人骨子裏對女人的的藐視。 當她接過那杯水時,肯定在杯中放了安眠藥。 她做得那樣不露行跡,那杯水一直在兩人的視野之中。 正是因為這種視覺上的安全感,他沒有起一點疑心。 他賭氣喝下那杯水不久,神智就慢慢模糊,只能感到覃良笛在擁抱他,撫摸他,淚水滴到他的胸膛上,聽見她喃喃地說: 理查德,我的愛人,總有一天你理解我的。 你放心,我會善待海人孩子,那畢竟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真不想這樣做,真願意和你白頭偕老,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了,聽見覃良笛輕聲說:你睡吧,安心睡吧。 然後他就入睡了。 等他醒來,時間已經過去了270年!海豚人早已牢牢地掌握了海洋的霸權,而海人只能處於可憐的從屬地位。 想到這裏,想到覃良笛卑鄙的欺騙,憤恨就燒沸著全身。 當然,他也能從覃良笛的周密安排中看到她的歉疚。 覃良笛把他妥妥地保存在冷凍箱中,這在當時的條件下,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了。 她隱去了她在海豚人歷史中的主導作用,而把完全不相關的拉姆斯菲爾樹成海豚人的雷齊阿約,連聖禁令也是借他的名義發表。 她為拉姆斯菲爾的複活做了周到的安排,甚至想到為他安排新的婚姻,以免他走進海豚人社會後過於孤單。 從這些安排中,可以觸摸到覃良笛的愛,她的深深的贖罪感。 如今她早就到了另一個世界,也許她還在世界的彼岸注視著這邊吧。 但她為什麼要安排我的複活?純粹是因為內疚?也許她想讓我親眼看見她300年後的工作成果?難道她不怕我醒來後會力求改變這一切?也可能她非常自信,認為我憑一己之力已經無法改變大局? 拉姆斯菲爾猜不透她這些安排的用意。 他願意覃良笛能夠像他一樣複活,哪怕僅複活一天,他會問清全部情況後隨覃良笛一同死去。 可惜這個願望永遠不能實現了。 覃良笛死後已經實行了鯨葬,這一點在海豚人的口傳歷史上說得明明白白。 她的血肉之軀已經化為養分,進入海洋生物循環圈中,說不定曾在她身上呆過的某些原子此刻就在索朗月身上。 她沒有給拉姆斯菲爾留一個對面交鋒的機會,這已經不可挽回了。 3約翰和拉姆斯菲爾進入那個放武器的岩洞時,裏面已經有5個人,拉姆斯菲爾認出其中的弗朗西斯、克來因和布什,是上次約翰介紹過的,約翰介紹其餘兩人是威多羅和西爾瓦。 5個人都在擺弄烏齊式沖鋒槍,由弗朗西斯講課,看來他們都熟練地掌握了這種武器的使用方法。 看見雷齊阿約進來,他們立起來向他行目視禮。 約翰介紹: 我已經聯系了近百人,具體說是93個人,他們正在加緊學習使用這些武器。 拉姆斯菲爾沒有想到有這麼大的進展,誇了一句:你很能幹啊。 這都是因為你,雷齊阿約。 你知道,不少海人曆來不滿意我們的附庸地位,但我們的身體結構確實不適於深海生活,再加上海豚人的強大是歷史形成的,是雷齊阿約和女先祖安排的,我們也無可奈何。 但是,自從知道原來您只是海人的雷齊阿約,而且目前的局勢是緣於一次卑鄙的欺騙,我們都醒悟了。 我想,再給我點時間,我能串聯到更多的夥伴。 弗朗西斯笑著說:雷齊阿約,能讓我們來一次實彈射擊嗎?我的手早就癢了。 其它四個人也都躍躍欲試。 拉姆斯菲爾欣喜地想,他們身上還流著祖先(陸生人祖先)強悍的血液啊。 他告誡說:暫時不行。 不要驚動了海豚人,指望這些輕武器是對付不了6500萬海豚人的。 約翰急迫地問:我們什麼時候去核潛艇? 我還沒有做安排。 你們耐心等著吧。 約翰看看他的四個夥伴,直率地問:雷齊阿約,你沒有改變主意吧。 我知道你心地仁慈,也知道你已經喜歡上了索朗月。 這句問話十分唐突,拉姆斯菲爾沒有說話,冷冷地盯著他。 約翰沒有退縮:雷齊阿約,我知道我的問話很不禮貌,但我得心中有數。 我們本來對海人的複興已經喪失希望,是你把希望給了我們,你不能讓我們再次失望。 他勇敢地和拉姆斯菲爾對視著,其它五人面無表情,但他們分明在側耳聽著雷齊阿約的回答。 拉姆斯菲爾想,不能怪約翰啊。 這些天,確實有兩種力量在拉姆斯菲爾心中搏鬥。 他看到了一個明朗健康的海豚人社會,認識了可愛的索朗月、岩蒼靈、彌海甚至戈戈和香香。 真能忍心把幾億噸當量的核彈用到他們身上?可是,他這樣做是為了人類的嫡系後代,在大自然中,只要是為了種族的延續,任何殘忍都是可以原諒的。 而且他是一個軍人,文明國家的軍人都不是嗜殺狂,但命令讓他們做出違反本性的行動時,他們也決不會猶豫。 他在格魯頓潛艇學校所受的教育就是:當萬不得已時,堅決按下核彈的發射鈕,把死亡傾瀉到敵對國家,傾瀉到那個國家的老人、婦女、兒童頭上。 他歎口氣,沒有責備約翰:不必懷疑,約翰。 為海人爭得嫡長子繼承權是我的職責,是我重生後唯一要做的事情。 你們只管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就行,我會安排的。 謝謝。 雷齊阿約,我們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 但是請你們都記住,核潛艇只是我們與海豚人談判的一個大籌碼,不到萬不得已時我們決不能使用。 知道嗎? 知道。 那麼,關於未來的海人和海豚人在地球上的利益分配,你們有什麼概略的計劃嗎? 約翰他們迅速回答:有。 我們對此已經進行過詳細的討論。 我們想,這次行動就是逼海豚人和我們訂立一個上帝之約:凡有陸地露出水面的地方,周圍200海裏的區域屬於海人所有,其餘的遠海則是海豚人的天下。 我們想,這對雙方都是一個公平的解決辦法。 拉姆斯菲爾贊賞地說:不錯,在這個架構下,海人和海豚人應該能建立一種共處關系。 約翰,你有政治家的頭腦,真不錯。 約翰和其它五人都很得意:這是我們大夥兒商定的。 你知道,我們同樣不想和海豚人兵戎相見,畢竟我們已經一塊兒生活了將近300年。 好的,就朝這個方向努力。 你們留下,我先走了。 拉姆斯菲爾臨走交待,注意保密,聽見了嗎? 我們一定注意。 三天後,傑克曼一個人向外海遊去,他已經用低頻聲波和彌海與索朗月取得聯系,約定在這兒見面。 關於這次見面他沒告訴島上任何人,連妻子安妮都沒說,蘇蘇剛才碰見他,還一個勁兒問他到外海幹什麼呢,他扯一個原因搪塞過去。 他來到距海島有10海裏的一處獨立的珊瑚礁岩上,向遠方張望。 彌海和索朗月很守時,很快趕到了。 傑克曼走下礁岩,來到兩個海豚人的面前。 彌海問候已畢,說: 傑克曼,你約我們來有什麼事?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海豚人》
第21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