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到了哪裏,帶我去一次,這點錢就歸你了。 」 我和瘦子回到晨星報社大樓門口,昨天,他就是從這裏開始尾隨黃織的。 老實說,和瘦子一起走路,我有點心理負擔,因為他的眼睛總是在美貌的女人身上勾來勾去,讓路人產生我們兩人正在一起尾行前方某個女子的錯覺。 「你還記得清路吧?」拐了幾個彎之後,我問。 「當然,怎麼可能記不清,昨天她就是這樣在前面走,左邊那家服裝店,我還記得她在那停了一會兒,不過沒進去。 」聽到我仿佛對他的「專業」產生質疑,瘦子相當不滿。 說話間我忽然聽見一陣悠長的汽笛,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我們報社離外灘很近,站在陽台上深呼吸,總覺得能聞到黃浦江水的味道,風中的汽笛聲也時常隱約可聞。 而現在,我們正是走到了外灘。 穿過地下人行通道,瘦子把我領到了外灘的江堤邊。 江水黃濁,遠處有海燕飛翔,江風陣陣,把悶熱一掃而光。 落日餘暉下,對岸的摩登高樓依然清晰可見,並且已經亮起了燈。 而這邊,建於上世紀初號稱萬國建築博覽的一座座歐式樓宇沉默地雄踞著。 就在我目光一掃而過的時候,先是海關的大鐘樓亮起了華麗的燈光,然後這光影一溜延伸開,終於浦西的江邊也呈現一片輝煌。 即便是生於斯長於斯的本地人,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也不由得心神暢然,無怪乎這能成為遊客到滬要欣賞的第一美景。 不過想到昨天下午黃織從這裏走過的時候,日頭正毒,對岸的玻璃幕牆肯定把陽光反射得晃眼至極,感覺可要比現在差得多。 景色雖然很美,但我跟著瘦子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又從那一頭折返回來時,忍不住問他:「我們好像在走回頭路?」 「是啊,回頭路,昨天她就是這麼走的,她還繞了好幾個圈子呢,然後呢,她從前頭的福州路走出去,又從北京路繞回來,再兜兩個圈子。 」瘦子歪著腦袋挑起眉毛,仿佛昨天跟在黃織身後,繞了這麼許多個圈子,是一件極過癮的事。 虧我問得早,不然還得給他帶著轉悠很久,連忙說:「你別管她轉了幾個圈子,只要把我帶到她最後到的地方就行,她應該是住在旅館的吧,你一直跟到旅館的嗎?」 「當然。 」瘦子得意地說,「不過,你怎麼就對過程那麼不感興趣呢,人生呢,不能只看結果,過程是很重要的。 」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中間還搭了兩站公交車,我沒吃晚飯,沿路聞到家家戶戶晚飯的飄香,紅燒肉,咖喱雞,煎帶魚等各色菜肴在我腦中一一浮現,不由得腳軟。 瘦子不愧是個久經操練的尾行男,依然步履輕快。 最後他在一家小路上的旅館前停下,門面極小,我覺得這就是個小招待所。 底樓櫃台裏的胖大嬸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面前小電視機裏的滑稽節目,後面是一條向上的樓梯。 「就是這裏。 」瘦子肯定地說,然後直愣愣地看我。 我從口袋裏掏出兩百元,他伸手接過,露出滿意的笑容。 「知道她住幾樓嗎?」我隨口問了句。 「三樓,出樓梯左轉到底再右轉第二房間。 」瘦子回答。 「你還真專業。 」我忍不住說。 「那時,幹什麼是不得專業。 」他說著吹了聲口哨,轉身走了。 我走進招待所,胖大嬸瞄了我一眼,吃准我不是來住宿,有點愛理不理的樣子。 我沒管她,徑直走上樓梯。 樓道很窄,天花板也很矮,牆上隨處可見汙漬和斑駁的痕跡,整個空間逼仄的很,空氣中彌散著一股黴味,我想多半是腳下的舊化纖地毯發出來的。 三樓左轉再右轉,經過一間間緊閉的房門,感覺像迷宮,散發著古舊的氣息。 不知道黃織是怎麼找到這家旅社,又是怎麼找到晨星報社的。 看起來,她還能保留相當程度的神志,知道以自己的積蓄,至多只能住得起這樣的地方。 第一間,第二間,就是這裏了。 我按了門鈴,但是沒聽見聲響,這個破地方,連門鈴都是壞的。 我叩了叩門。 指節打擊在木門上,發出的聲音是「空空」的,好像這木門內部早就被蛀空了似的。 沒人應,我再用力敲,還是沒動靜。 黃織又跑到呢裏溜達去了,還是瘦子隨便糊弄我瞎帶路? 正打算下樓問問大嬸,我得鼻子聳動了兩下,聞到一絲異味。 人餓的時候嗅覺總是特別靈敏,站在這扇門前,從濃濃的黴味和消毒藥水味之間,我居然還聞到了些騷臭味。 我把鼻子湊近門縫,用力一吸,立刻皺起了眉。 沒錯,味道是從裏面傳出來的,真難聞。 「砰砰砰!」我用力砸門,這旅社的硬件實在是破的可以,就這麼砸了幾下,居然門鎖酒有松動的跡象。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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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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