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速度緩慢,也弄不清楚到底走的是直線還是曲線。 也許我應該靠著牆壁走。 我開始耳鳴,臉上的汗沿著鬢角流下來。 有幾次我想伸出手去,但又怕碰到除了我以外的某物。 後來我想到用腳。 我在黑暗中改變了一下行走的方向——轉向右邊。 大概這樣走下去,總會碰到牆壁。 我一邊走一邊用腳去探著,但並不像我預想中的,很快就能碰到長滿苔蘚的潮濕而光滑的牆壁,我一直走了很久。 我想,大概是轉身時並未達到90℃的緣故。 碰到了牆壁,我有一半的心放了下來,至少知道我現在走的是直線,對於確定我在這個像是通往印度洋海底隧道般的防空洞裏的情況很有幫助,況且直線也大大縮短了走到另一端的時間。 然而這個洞是否真的有盡頭,又或者,盡頭處是否真的有什麼秘密,也是我不能肯定的。 我甚至懷疑我已經在黑暗中和那個秘密擦肩而過了。 誰說過秘密一定在盡頭處呢?而且,也沒有人說過,防空洞就一定是直線的,就一定不會分成許多條岔路。 但無論如何,找到洞底,總是一個判斷的依據。 腳下偶爾能踩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因為沒有時間也沒有膽量用手去摸,所以每次都匆匆而過。 也許有一天當我帶著手電筒再來到這裏的時候,會知道它們是什麼。 牆壁上則一直都有苔蘚。 從腳上傳來的感覺告訴我,地面開始向下傾斜了。 沿著地勢平緩的下坡路又走了很久,遠遠的,我看見一絲亮光,但看不清亮光的來源是什麼。 我一心認定那就是另一個出口,因而加快了腳步,可是看似很快能跑到的,卻跑了很久也沒到。 看來我經歷黑暗太久,對亮光已經過於敏感,也許它是從千裏外傳來的也不一定。 那不是不可能的,就像我現在走了那麼久,行程早已超過了山的直徑,難以想象這個防空洞有多長,面積有多大,以及,我現在又在哪裏。 但事情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 亮光最終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我終於確定,那是一個小小的洞口,像一個窗戶,但並不是出口。 這麼說,這就是洞底了?但仍然讓我疑惑不解的是,從剛才的地勢來看,這應該在山體下方很深的位置,為何會有亮光呢? 我慢慢向「窗口」靠近,猛然間,似乎有股電流從心髒霎時蔓延到全身,我的四肢瞬間變得僵硬,包括臉上的肌肉。 我看見了我自己的床。 寢室裏的那張床,此刻近在眼前,向左看去時,還能看見桌子的一部分,向右看能發現衣櫃和靠在衣櫃上的拖把和掃帚,視線的上方邊緣還能看見懸掛在寢室中央的毛巾的一部分。 而向下看的時候,我看見了晶晶的床。 我突然想到這個窗戶開在哪裏。 是那張海報,晶晶床邊牆壁上貼著的張韶涵的海報。 第六章 防空洞驚魂 一個「什麼」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從井裏爬出來,現在正在向我靠近……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我不敢伸出手,也不敢動,全身僵硬地坐在原地,屏住呼吸。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寢室。 我的眼睛因光線而產生的刺痛的感覺正在逐漸消失,我仔仔細細向寢室裏看去。 最初我懷疑這只是一段錄像。 我伸手去摸過這個「窗口」,它的表面就像電視機屏幕一樣光滑。 我試圖用一些正常的原因來解釋它,比如針孔攝像機,但我很快想到,那時我把海報從牆上取下來的時候,牆壁上甚至連針尖大小的洞都沒有。 有沒有可能是床板上方的某處呢,不可能,從我這個角度看去,只可能是貼海報的地方。 沒有一個人,十分安靜,這說不定是因為根本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圖像的緣故。 手機早已沒電了,從寢室的窗戶外射進來的陽光看,現在大概是早晨,也許她們都去上課了。 我竟然用去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走到這裏。 也許變成鬼以後,時間和路程都不能以常人的標准來計算。 我將臉緊緊地湊在這個「窗口」上,後來把兩只手也放了上來。 此時我看著窗戶裏的寢室就像看著一個盆景,或是海洋館的玻璃幕牆。 我希望有一兩個人進來,吃飯、說話,幹什麼都行。 如果不是這樣,「窗口」似乎就失去了「窗口」的意義。 有一小段時間,我焦急地等待著進來的人,幾乎忘掉了此行的目的。 等眼睛終於感到疲憊的時候,才想起來,我本來是要弄明白於思和這個防空洞的關系的,還有,為何這把鑰匙原本在姜為那裏。 現在已經到達了洞底,已經看到這個防空洞裏存在的東西,我卻更加糊塗了。 一個謎團又衍生出許多個謎團,就像無意中掉進迷宮的一部分,既不知道來路,也不知道出口,只有像現在這樣,在這個古怪的「窗口」前心煩意亂。 我感到有點累了,想到也許應該改天再來,反正鑰匙在手裏,什麼時候來都行,到時再帶上手電筒。 可是突然又想到,難道這個防空洞的秘密僅僅是偷窺嗎?它會不會還有別的機關呢? 我向後退了幾步,借著「窗口」發出的光亮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不知道什麼時候,腳下的水泥地面已經變成了土地,好在土是幹的,不是很硬,也不是很軟,但坑坑窪窪的,讓我想起在電視上看到的月球表面。 牆壁是由大塊的石頭搭建起來的,每塊石頭的縫隙之中都長著叫不上名字的野草,石頭表面生著苔蘚,地面和牆壁的交界處也是。 頭頂是一個拱形,也同樣是由石頭搭建的,盡管我知道頭頂的石頭不會掉下來,但看到時還是不由得有點擔心。 接著,我一眼就看見了右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個稍微有些凸起的圓形,看上去像是石頭圍欄之類的東西。 剛才我是扶著右邊的牆壁過來的,那時從我的方向上看,這個石頭圍欄正在左邊,加上隧道很寬,因而未能發現。 那是什麼呢? 我看了看「窗口」,寢室裏仍然沒有人。 於是我決定去查看一下那個石頭圍欄。 我走近才發現,它似乎是一口井。 說是一口井也不完全,因為井上並沒有軲轆之類的東西。 只能說是一個像井一樣的深洞。 我找了塊手掌大小的石頭扔了下去,井底傳來咕的一聲,看來幾乎沒水,有也只是薄薄的一層,石頭只是掉在比較濕潤的土地上而已。 不過,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一口井。 但是,在一個防空洞裏,放置這樣一個井樣的東西有何作用呢?要麼是井,要麼就是通往另一個地方的隧道。 照周圍的環境來看,多半是後者。 然而井壁上卻沒有梯子之類的東西,說不定當時人們都是用繩子下去的。 這時,井底突然傳來一聲歎息。 幽幽的,哀怨的,又分明是女聲。 我頓時感到全身的血液嗡地沖上了腦門,不禁向後踉踉蹌蹌退了兩步。 過了好一會,我才開始安穩自己。 也許是錯覺,也許是空氣流動的聲音,也許是動物。 但我無論如何不敢再向黑洞洞的井口看去。 我退到「窗口」前,這裏離光亮最近,讓我稍稍有些放心。 第1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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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行道1·湖濱鬼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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