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我們彼此都沒有領會對方的意思。 「對不起,先生,」我又說道,「可是,這種自由只不過是犯人可以在監獄中走動的自由。 它對於我們並不足夠。 」 「然而應當說,這種自由對於你們是足夠的了!」 「什麼!這樣我們會永遠見不到我們的祖國,見不到我們的朋友,見不到我們的親人!」 「是的,先生。 這只不過是使您拋棄了世俗的羈絆罷了,可人們還以為那是自由呢。 這麼做也許還不至於像您想象的那麼難受吧!」 「啊,」尼德·蘭吼了起來,「我可不能保證我不設法逃走!」 「我不要求你保證,蘭師傅。 」船長冷漠地答道。 「先生,」我不由自主地火了,我說道,「您仗勢淩人,蠻不講理。 「不,先生。 這便是仁慈!你們是我的戰俘,我的一句話就能把你們重新扔到海底下去,但我還是留下了你們!你們攻擊過我。 你們是來竊取世上沒人應該知道的秘密,這就是我一生的秘密。 你們以為我會把你們送回到那同我再也沒有關系的陸地上去嗎?絕無可能!我留住你們,並非為了你們,而是為著我自己!」 這些話語表明船長已經打定主意,任何一種理由都不可能使之動搖的了。 於是,我又說道: 「這麼說,先生,您只是讓我們在生與死之間作出選擇了?」: 「正是這樣。 」 「我的朋友們對於這樣一個問題,實在是沒有什麼要說的了,」我說道,「可我們對這條船的主人卻並未做出任何承諾。 」 「不需要任何承諾,先生。 」這位陌生人答。 接著,他以一種比較溫和的口吻再次說道: 「現在,您得讓我說完我想要對您說的話。 我了解您,阿龍納斯先生。 您與您的同伴不一樣,您恐怕不會極力抱怨將您同我的命運連在一起的偶然機會吧。 在我用於我喜歡的研究的書籍當中,您將會發現您出版的那本關於海洋深處的著作。 我常常閱讀這本書。 您的著作包括了陸地上的科學所能涉及的一切,但您並不是什麼都懂,什麼都見過。 因此請讓我對您說,教授先生,您將不會後悔您在我船上度過的時光。 您將會到那奇異的王國中漫遊。 奇怪、驚愕或許會成為您的心理常態。 那不斷呈現在您眼前的景象將會使您百看不厭。 在我下一次環遊海底世界的時候——也許是最後一次,誰曉得呢——,我會在我多次走過的海洋深處重新看見我曾經研究過的一切,您也將成為我科學研究的同伴。 從這一天起,您將進入一種新的環境中去,您將看見誰都未曾見著的東西——我和我的同伴們除外——,正是由於我,我們這顆星球將會向您揭示它最後的秘密。 」我不能否認,船長的這番話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正中了我的下懷。 我暫時忘記了想著觀看那些壯觀的事件並不能補償失去的自由。 不過,這個嚴重的問題我打算留待日後去解決。 所以,我只是作了如下這般答複: 「先生,雖然您已經同人類斷絕了關系,但我想您並沒有否認人類的情感。 我們是被您好心收留到船上來的遭難者,這一點我們是不會忘記的。 至於我,我不會不承認,要是對於科學的興趣能讓人放棄自由的需要,那麼,我們之間的相遇就將會使我得到巨大的補償。 」 我想船長會馬上同我握手,以此肯定我們之間的默契。 可他完全沒有這樣做。 我真替他惋惜。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正當這個神秘人物想退出去的時候,我對他說道。 「請說吧,教授先生。 」 「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先生,「這位船長答道,「對您來說,我不過是尼摩船長,對我來說,您和您的同伴不過是『鸚鵡螺』號船只上的乘客。 」 尼摩船長喊了一聲。 一個侍者走了進來。 船長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對他吩咐了幾句。 然後,他轉過身來,向著那位加拿大人和康塞爾說: 「在你們的艙房裏正等著你們去進餐,請跟這個人走吧。 」 「這我可不拒絕!」這位魚叉手答應道。 康塞爾和他終於走出了這間將他們關閉了30多個小時的牢室。 「現在,阿龍納斯先生,我們的午餐已經准備就緒,請讓我來給您帶路吧。 」 「悉聽尊便,船長。 」 我跟在尼摩船長身後,出了房門,便踏上一條電光照耀的走廊,這似乎是船上的縱向通道。 在走了10多米之後,第二道門在我面前打開了。 我於是走進餐廳,室內裝飾陳設精致考究。 餐廳兩端矗立著高大的烏木花飾的橡木餐櫃,櫃內流線型隔板上,價值連城的陶器、瓷器和玻璃器皿均發出耀眼的光彩。 金銀餐具在明亮的天花板傾瀉的光線下更顯得輝煌動人,天花板上是精美的繪畫,使光線變得柔和悅目。 餐桌正中是一桌豐盛的菜肴。 尼摩船長給我指了指我該坐的座位。 「請坐,」他對我說,「您餓得夠嗆的了,請盡量地吃吧。 」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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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兩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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