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裏邊的一家。 不必說什麼,進去就是了。 」被大哥一推,我就往前走。 那一家的格子窗還有燈光。 來到門口,回過頭一看,大哥被罩在燈影下,就像他慣常的那樣,把右手藏進袖口站在那裏。 輕輕地推開玻璃門,玄關口擱著一雙女用木屐。 豎在一角的陽傘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出在哪兒看過。 冥無聲響,往裏頭窺望了一眼,是四疊半的小房間,矮幾上伏著一頭女人的亂發。 人好像睡著了,卻有聲音揚起來。 「請上來吧!」 女人抬起面孔。 頭發蓬亂了,不過分明是十天前在牛奶店和番代談話的女人。 我微微一驚,女人倒好像一點不覺意外,站起來就把電燈撚熄了。 在微有月明的幽暗中,女人背過身子開始解帶子,這才像又想起來似的,把面孔轉過來說: 「你在發什麼呆嘛!穿著衣服,能幹什麼呢?」好像有幾分酒意,跟十天前判若兩人,嗓音裏還含著自棄的味道。 我光了身子,在房間一角的鋪蓋上坐下,女人用她手上的繩帶纏住我的右手腕。 我聽任她擺布。 女人縛好了我的手,把另一頭綁在柱子上,我的右手便不能動彈了。 我想起了另一個女人告訴我的話:「那個人總是把一只手藏在袖口裏頭……」我仿佛覺得自己被縛在法庭上受審,低下頭默然不響。 在牛奶店裏掠過我鼻尖的那奇異的香味,比女人的肌膚先觸到我的身子。 在暗夜裏,這香味來得更濃烈,把我的周身都染紅了。 「照老樣子就好……」 女人說著,像是幫助我那無法動彈的右手般地,抓住自己的一邊胸口,用另一只手把我拉過去,同時倒臥下去。 這小小的動作,使得在薄明裏微微泛白的女人香味,突然激起了洶湧波濤。 那香味,比女人的柔肌更強烈地誘發了我。 我好像要溶入那香味般地,讓自己滾熱的血流迸湧進女人身體裏。 《一朵桔梗花》桐棺 第二章(3) 當我發現女人自始至終都側著臉的時候,事情已經完畢了。 那人要我側著面孔——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在我耳畔響起來。 「你什麼也沒問……」 我穿好衣服,正想出去時,女人這麼說。 豐腴的臉上,駐著一絲輕笑。 我還是默然。 「是貫田要你什麼也不要問的嗎?」 我搖了搖頭。 「是嗎?反正會明白的——你走吧,腳步輕些。 」 我悄悄地推開玻璃門。 忽然有一個人影從巷口街燈下一閃就不見了。 我知道那是大哥。 這是說,我在屋裏抱住女人的那半個鐘頭裏,他一直站在那兒默默觀察著屋裏的動靜——這是為什麼呢?我如墜入五裏霧中。 我模糊地感到大哥與這女人,由某種我還不知的陰暗紐帶連接在一起,可是大哥為什麼要我去抱她,還有那女人又為什麼不讓我動右手,我都完全摸不著頭緒。 就像在「淺茅原」抱過鬼魔似的,我迷迷糊糊地回到染屋町的大哥家。 我回到家後沒多久,大哥也回來了。 我連忙起身,正想把電燈扭亮的時候,大哥的嗓音傳過來了。 「不用啦!你背過身子去。 」 我依言默然而立。 大哥挨過來,把手擱在我肩頭上。 就像一只莫名的怪獸在舔我一般,一種怪異的感覺傳遍整個臂膀。 我只靠紙牌知道桐花的樣子,不過在這一刻,也不知怎麼個緣故,我覺得這香味活像桐花的花香。 《一朵桔梗花》桐棺 第三章(1) 這以後,每一次到花街的回程,大哥照例必把外套脫下披在我肩上。 於是我便跑向女人家,抱抱等在那兒的那個女人,回到家,便有大哥的手臂等著我。 一個月間大概跑過有四趟吧,每一次都和第一次一樣。 在一團漆黑裏,我被女人綁上右手,幾乎不發一言地辦完事,然後用那件外套把染上女人體香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裹住,回到大哥那裏。 第二次的時候,女人說: 「好白的身子,像是天生的一塊江湖料子……」 第1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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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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