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貴打來電話的時候,胡柳正在小雪家。 當時胡柳正在說,五年前她見過小雪的爸爸。 這時,皮貴的電話來了,小雪只能『嗯嗯』地應答,因為她下意識地不願胡柳知道得太多,盡管她是她的保護人。 胡柳知道得太多,小雪總有些莫名的壓力。 胡柳是昨夜到小雪家來的。 那個夜半的電話很奇怪,胡柳上次來家住了一夜,電話整夜未響,可她一走,那電話又來了。 胡柳很自信地說:『我再來住一夜,只要我能接聽到那電話,就有辦法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 胡柳大約是晚上十點到小雪家的。 在這之前,小雪正在手機上看胡剛的短信。 幾天來,她和胡剛都沒再見面,但胡剛不斷發來短信,這使她仍有和他在一起的感覺,讓她覺得溫暖踏實。 早晨,她剛起床,短信就來了:『早晨好,我夜裏沒睡好,想念你,現在太陽升起,我卻困了,也許是太平洋兩岸的時差還沒倒過來。 』 中午,她從醫院回來——她仍是從醫院門外那個女人手中取到了媽媽的婦科病曆——剛進家門,胡剛的短信又來了:『中午好,今天天氣比較悶熱,可熬點綠豆湯喝。 我原定回美國的時間到了,可我不想走,留多少天,你幫我定好嗎?』 晚上,天黑以後,再來的短信很長了,他回憶起那晚進山莊客房的經歷,那具床下的女屍讓他驚駭,也讓他感悟。 他說從某種意義上看,愛情與死亡具有相同的性質,從植物到動物,莫不如此。 有一種昆蟲,在交配完成後,雄性就讓雌性把自己吃掉,以保證雌性有足夠的營養來繁衍後代。 人類的方式複雜一些,但很多凶殺和自殺,也是因愛的激情引起。 激情是愛情的充分表達方式,他現在必須控制自己的激情,不然再見不到她,真有從酒店樓上跳下去的沖動。 小雪正讀著這封信,有人敲門,是胡柳來了。 小雪收起了手機,和胡柳聊天,奇怪的是,胡柳一點也沒提起她哥哥從美國回來的事。 難道胡剛沒告訴她?有這種可能,因為胡柳幹涉他與小雪交友,為了能和小雪多接觸,他完全有可能避開妹妹。 胡柳問起深夜在小雪家門外出現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小雪說這幾天沒出現過,只有夜半的電話,實在讓人恐懼。 這天晚上,小雪和胡柳在客廳裏坐到半夜,電話果然響了。 胡柳走過去拿起話筒聽著,沒有說話,顯然是因為對方也沒有說話。 小雪看見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恐懼,她示意小雪也來聽聽,小雪連連擺手。 約一分鐘後,她放下電話說:『沒人說話,可有「突突突」的震動聲,這聲音騙不了我,是用電動剃須刀湊近話筒發出來的。 』 胡柳接下來分析道,盡管對方隱去了來電顯示的電話號碼,但這說明對方用的是手機,因為只有手機才可能安裝這種隱身軟件;使用電動剃須刀,說明打電話的人是個男性,小雪以前聽見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聲,是他尖著嗓子發出來的。 胡柳最後說,這世上沒有鬼,是人就好辦,她說明天回公司要一種軟件,裝在小雪家的電話上,就能讓來電號碼現出原形,然後順藤摸瓜,就能查到這個打電話的人。 小雪對胡柳的專業本領非常佩服,心裏也有了一些安全感。 半夜上床後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異樣的響動聲將她驚醒。 她睜開眼,在黑暗中聽了聽,聲音又沒有了。 但剛才確實有一些響動,好像有人在屋裏搬動東西。 小雪沒開燈,輕輕地開了房門走出去,客廳裏一片漆黑,但胡柳住的客房門開著,這說明胡柳走出房間來了。 她走過客廳,往客廳另一側的走廊望了一眼,她父母房間的門也開著。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一看,屋裏沒人。 這時,她聽見走廊盡頭的儲藏室裏發出了響動,她走過去看見儲藏室裏有光影晃動,她的心猛跳起來,出口的聲音之大把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誰?』隨著她的一聲大叫,拿著手電的人轉身對著她。 小雪用手遮擋著射來的手電光,退後一步又叫道:『誰?』這時,她聽見了胡柳的聲音:『嚇死我了,你走過來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 』 小雪伸手打開儲藏室的燈,穿著睡衣的胡柳出現在她面前。 這裏堆著很多雜物,包括一些廢棄的家電,但都被胡柳挪開了位置,顯然她正在尋找什麼。 『你,在這兒幹什麼?』小雪心有餘悸地問。 『哦,哦,』胡柳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知是累著了還是受了驚,『我懷疑有人,藏在這裏……』 小雪『啊』地叫了一聲,又退後一步,看著這淩亂的小房子,有人藏著嗎?不太可能。 胡柳拍了拍弄髒的手,有氣無力地在一個紙箱上坐下,慢慢地說:『我剛睡下不久,聽見外面屋裏有響動,便悄悄出來看。 我發現你父母的房間門開著,進去一看,沒人,但衣櫃門敞開著,我懷疑不是有人開了衣櫃拿東西,就是此前藏在衣櫃裏的人出來了。 正在這時,我聽見這間小屋子裏有響動,便走過來察看……』 『是小偷嗎?』小雪問道,但她並不相信,這大院曆年來從未出現過小偷,更沒出現過半夜進屋偷盜的事件。 小雪和胡柳一起去了她父母的房間,衣櫃門果然敞開著,小雪看見一排爸爸生前所穿的西服,鼻子一陣發酸。 她用一種哽咽的聲音問:『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魏阿姨在找什麼東西?』 胡柳想了想說:『也許是她吧。 』 小雪輕手輕腳地走到飯廳一側,在魏阿姨的房門外聽了聽,裏面傳出的鼾聲和平時一樣,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一夜,小雪和胡柳都沒睡好,早晨起床洗漱後,兩人都還在打哈欠。 早餐後,魏阿姨拎著菜籃子去市場了,小雪又提起昨夜的事,胡柳說:『別急,有些蹊蹺的事得慢慢調查。 有我在,什麼事都能搞清楚。 』 這時,皮貴的電話來了,小雪在一陣『嗯嗯』應答之後,心裏又煩躁起來。 有人要拍她爸爸的電視片,如果采訪她,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胡柳好像並不急於回公司,而是靠在沙發上打起瞌睡。 小雪看她歪著身子的樣子想,每個人的生活是多麼不同啊,這個女孩子,怎麼就做起私人偵探這個職業來呢? 胡柳醒來後,小雪問起了這個問題。 胡柳喝了一口茶說:『應該說,我從事這職業與你爸爸有關。 』 小雪吃驚不小。 胡柳笑了笑說:『當然,我說這話有點誇張。 但是,也不是一點關系也沒有。 』 胡柳講起了五年前的一件事。 當時,她正讀高中,暑假時應聘做了一次商貿洽談會的禮儀小姐。 那次活動很盛大,市領導都來了。 晚上有酒宴,禮儀小姐也都參加。 胡柳和另外兩個女孩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桌衣冠楚楚的男人中間。 這是一間豪華包房,腳下是地毯,牆上有油畫,側面還有休息間、衛生間。 席間,這些男人並沒談商貿洽談會的事,而是不斷和幾個女孩子打趣。 其中一個男人說:『這次會議啊,最成功的是這些女孩子的旗袍設計,你們看,像貼在身上一樣。 』說完後,他便讓一個女孩站起來,在座的男人都將目光投過去。 一個男人說:『這開叉也設計得好,走起路來,讓人想入非非。 』另一個男人說:『這旗袍這樣貼身,怎麼看不出一點裏面的痕跡?』這時,坐在席桌上位的一個男人說話了,他說:『潘局長,你怎麼這點知識都沒有啊,貼身旗袍裏面配的是無痕內衣,這都不知道,看來你還沒與時俱進啊。 』滿桌的男人都笑了,那個姓潘的局長連連說:『鄒市長高見,我等還得加強學習才是。 』 胡柳當時極為震驚,這些市長、局長的談話,實在出乎她的想象。 還好,畢竟是有頭面的人,他們除了說話,沒人對她們動手動腳,但不斷有人勸她們喝酒。 人家是大人物,這酒不能不喝,胡柳很快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席間不斷有人借故離席,不知不覺中,就剩下鄒市長和另外兩個男人。 三個男人和三個女孩坐在桌上,胡柳隱隱地感到不妙。 從她在電視劇裏看到的情節設想,接下來就該進酒店房間了。 胡柳暈乎乎地去了衛生間,用手機給班上追她的一個男生發了短信。 當她再回到桌上時,手機響了,她接了電話:『哦,爸爸,我這兒的工作已完了,很快就回家。 』在這之前,鄒市長一直在看著她,聽她接完電話,有點失落地問:『你爸爸,做什麼的?』胡柳說:『在部隊,是師政委。 』另一個男人說:『軍官的女兒,不錯,蠻有氣質的。 』 接下來,另外兩個女孩按電視劇慣有的情節發展,胡柳卻順利地回了家。 一天後,一個男人給她打電話說:『我是前晚最後陪著鄒市長的,你的電話是什麼花招我都懂。 我覺得你這小妞挺聰明的,我手下有很多家公司,你以後若願意到我這裏工作,可以用這個電話聯系我,我這裏的工作很適合你。 』 這個電話,胡柳當時沒放在心上。 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在找工作時突然找出了這個電話號碼,打過去一講,工作就搞定了。 胡柳的講述讓小雪聽得很不是滋味。 盡管她爸爸找情婦包括其中有一個禮儀小姐等事都已公開,但聽胡柳講到其中的細節,她還是覺得自己無臉見人。 胡柳發覺了小雪的尷尬,便說:『對不起,也許我不該講到這些。 』 小雪正要說『沒什麼』,客廳裏的電話響了。 她拿起電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鄒小雪嗎?』 她說:『嗯,你是誰?』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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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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