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公 而渺渺無歸,漂泊郊路間。 一巨人來,高幾盈尋,掇拾之納諸袖中。 入袖,則疊肩壓股,其人甚夥,薅腦悶氣,殆不可過。 公頓思惟佛能解厄,因宣佛號,才三四聲,飄墮袖外。 巨人複納之,三納三墮,巨人乃去之。 公獨立彷徨,未知何往之善。 憶佛在西土,乃遂西。 無何,見路側一僧趺坐,趨拜問途。 僧曰:「凡士子生死錄,文昌及孔聖司之,必兩處銷名,乃可他適。 」公問其居,僧示以途,奔赴。 無幾至聖廟,見宣聖南面坐,拜禱如前。 宣聖言:「名籍之落,仍得帝君。 」困指以路,公又趨之。 見一殿閣如王者居,俯身入,果有神人,如世所傳帝君像。 伏祝之,帝君檢名曰:「汝心誠正,宜複有生理。 但皮囊腐矣,非菩薩莫能為力。 」因指示令急往,公從其教。 俄見茂林修竹,殿宇華好。 入,見螺髻莊嚴,金容滿月,瓶浸楊柳,翠碧垂煙。 公肅然稽首,拜述帝君言。 菩薩難之,公哀禱不已,旁有尊者白言:「菩薩施**力,撮土可以為肉,折柳可以為骨。 」菩薩即如所請,手斷柳枝,傾瓶中水,合淨土為泥,拍附公體。 使童子攜送靈所,推而合之。 棺中呻動,霍然病已,家人駭然集,扶而出之。 計氣絕已斷七矣。 閻羅 萊蕪秀才李中之,性直諒不阿。 每數日輒死去,僵然如屍,三四日始醒。 或問所見,則隱秘不泄。 時邑有張生者,亦數日一死。 語人曰:「李中之,閻羅也,餘至陰司亦其屬曹。 」其門殿對聯,俱能述之。 或問:「李昨赴陰司何事?」張曰:「不能具述,惟提勘曹操,笞二十。 」 異史氏曰:「阿瞞一案,想更數十閻羅矣。 畜道、劍山,種種具在,宜得何罪,不勞挹取;乃數千年不決,何也?豈以臨刑之囚,快於速割,故使之求死不得也?異已!」 連瑣 楊於畏移居泗水之濱,齋臨曠野,牆外多古墓,夜聞白楊蕭蕭,聲如濤湧。 夜闌秉燭,方複淒斷,忽牆外有人吟曰:「玄夜淒風卻倒吹,流螢惹草複沾幃。 」反複吟誦,其聲哀楚。 聽之,細婉似女子。 疑之。 明日視牆外並無人跡,惟有紫帶一條遺荊棘中,拾歸置諸窗上。 向夜二更許,又吟如昨。 楊移杌登望,吟頓輟。 悟其為鬼,然心向慕之。 次夜,伏伺牆頭,一更向盡,有女子珊珊自草中出,手扶小樹,低首哀吟。 楊微嗽,女忽入荒草而沒。 楊由是伺諸牆下,聽其吟畢,乃隔壁而續之曰:「幽情苦緒何人見?翠袖單寒月上時。 」久之寂然,楊乃入室。 方坐,忽見麗者自外來,斂衽曰:「君子固風雅士,妾乃多所畏避。 」楊喜,拉坐。 瘦怯凝寒,若不勝衣,問:「何居裏,久寄此間?」答曰:「妾隴西人,隨父流寓。 十七暴疾殂謝,今二十餘年矣。 九泉荒野,孤寂如鶩。 所吟乃妾自作以寄幽恨者,思久不屬,蒙君代續,歡生泉壤。 」楊欲與歡,蹙然曰:「夜台朽骨不比生人,如有幽歡,促人壽數,妾不忍禍君子也。 」楊乃止。 戲以手探胸,則雞頭之肉,依然處子。 又欲視其裙下雙鉤。 女俯首笑曰:「狂生太羅唕矣!」楊把玩之,則見月色錦襪,約彩線一縷;更視其一,則紫帶系之。 問:「何不俱帶?」曰:「昨宵畏君而避,不知遺落何所。 」楊曰:「為卿易之。 」遂即窗上取以授女。 女驚問何來,因以實告。 女乃去線束帶。 既翻案上書,忽見《連昌宮詞》,慨然曰:「妾生時最愛讀此。 今視之殆如夢寐!」與談詩文,慧黠可愛,剪燭西窗,如得良友。 自此每夜但聞微吟,少頃即至。 輒囑曰:「君秘勿宣。 妾少膽怯,恐有惡客見侵。 」楊諾之。 兩人歡同魚水,雖不至亂,而閨閣之中,誠有甚於畫眉者。 女每於燈下為楊寫書,字態端媚。 又自選宮詞百首,錄誦之。 使楊治棋枰,購琵琶,每夜教楊手談。 不則挑弄弦索,作「蕉窗零雨」之曲,酸人胸臆;楊不忍卒聽,則為「曉苑鶯聲」之調,頓覺心懷暢適。 挑燈作劇,樂輒忘曉,視窗上有曙色,則張皇遁去。 一日薛生造訪,值楊晝寢。 視其室,琵琶、棋枰俱在,知非所善。 又翻書得宮詞,見字跡端好,益疑之。 楊醒,薛問:「戲具何來?」答:「欲學之。 」又問詩卷,托以假諸友人。 薛反複檢玩,見最後一葉細字一行雲:「某月日連瑣書。 」笑曰:「此是女郎小字,何相欺之甚?」楊大窘,不能置詞。 薛詰之益苦,楊不以告。 薛卷挾,楊益窘,遂告之。 薛求一見,楊因述所囑。 薛仰慕殷切,楊不得已,諾之。 夜分女至,為致意焉。 女怒曰:「所言伊何?乃已喋喋向人!」楊以實情自白,女曰:「與君緣盡矣!」楊百詞慰解,終不歡,起而別去,曰:「妾暫避之。 」明日薛來,楊代致其不可。 薛疑支托,暮與窗友二人來,淹留不去,故撓之,恒終夜嘩,大為楊生白眼,而無如何。 眾見數夜杳然,寢有去志,喧囂漸息。 忽聞吟聲,共聽之,淒婉欲絕。 薛方傾耳神注,內一武生王某,掇巨石投之,大呼曰:「作態不見客,那甚得好句。 嗚嗚惻惻,使人悶損!」吟頓止,眾甚怨之,楊恚憤見於詞色。 次日始共引去。 楊獨宿空齋,冀女複來而殊無影跡。 逾二日女忽至,泣曰:「君致惡賓,幾嚇煞妾!」楊謝過不遑,女遽出,曰:「妾固謂緣分盡也,從此別矣。 」挽之已渺。 由是月餘,更不複至。 楊思之,形銷骨立,莫可追挽。 一夕方獨酌,忽女子搴幃入。 楊喜極,曰:「卿見宥耶?」女涕垂膺,默不一言。 亟問之,欲言複忍,曰:「負氣去,又急而求人,難免愧恧。 」楊再三研詰,乃曰:「不知何處來一齷齪隸,逼充媵妾。 顧念清白裔,豈屈身輿台之鬼?然一線弱質烏能抗拒?君如齒妾在琴瑟之數,必不聽自為生活。 」楊大怒,憤將致死,但慮人鬼殊途,不能為力。 女曰:「來夜早眠,妾邀君夢中耳。 」於是複共傾談,坐以達曙。 積數月,忽於燈下笑而向楊,似有所語,面紅而止者三。 生抱問之,答曰:「久蒙眷愛,妾受生人氣,日食煙火,白骨頓有生意。 但須生人精血,可以複活。 」楊笑曰:「卿自不肯,豈我故惜之?」女雲:「交接後,君必有念餘日大病,然藥之可愈。 」遂與為歡。 既而著衣起,又曰:「尚須生血一點,能拚痛以相愛乎?」楊取利刃刺臂出血,女臥榻上,便滴臍中。 乃起曰:「妾不來矣。 君記取百日之期,視妾墳前有青鳥鳴於樹頭,即速發塚。 」楊謹受教。 出門又囑曰:「慎記勿忘,遲速皆不可!」乃去。 越十餘日,楊果病,腹脹欲死。 醫師投藥,下惡物如泥,浹辰而愈。 計至百日,使家人荷鍤以待。 日既夕,果見青鳥雙鳴。 楊喜曰:「可矣!」乃斬荊發壙,見棺木已朽,而女貌如生。 摩之微溫。 蒙衣舁歸置暖處,氣咻咻然,細於屬絲。 漸進湯酡,半夜而蘇。 每謂楊曰:「二十餘年如一夢耳。 」 單道士 韓公子,邑世家。 有單道士工作劇,公子愛其術,以為座上客。 單與人行坐,輒忽不見。 公子欲傳其法,單不肯。 公子固懇之,單曰:「我非吝吾術,恐壞吾道也。 所傳而君子則可,不然,有借此以行竊者矣。 公子固無慮此,然或出見美麗而悅,隱身入人閨闥,是濟惡而宣淫也。 不敢從命。 」公子不能強,而心怒之,陰與仆輩謀撻辱之。 恐其遁匿,因以細灰布麥場上,思左道能隱形,而履處必有印跡,可隨印處急擊之。 於是誘單往,使人執牛鞭立撻之。 單忽不見,灰上果有履跡,左右亂擊,頃刻已迷。 公子歸,單亦至。 謂諸仆曰:「吾不可複居矣!向勞服役,今且別,當有以報。 」袖中出旨酒一盛,又探得肴一簋。 並陳幾上;陳已複探,凡十餘探,案上已滿。 遂邀眾飲,俱醉,一一仍內袖中。 韓聞其異,使複作劇。 單於壁上畫一城,以手推撾,城門頓辟。 因將囊衣篋物,悉擲門內,乃拱別曰:「我去矣!」躍身入城,城門遂合,道士頓杳。 後聞在青州市上,教兒童畫墨圈於掌,逢人戲拋之,隨所拋處,或面或衣,圈輒脫去,落印其上。 又聞其善房中術,能令下部吸燒酒,盡一器。 公子嘗面試之。 白於玉 吳青庵筠,少知名。 葛太史見其文,每嘉歎之,托相善者邀至其家,領其言論風采。 曰:「焉有才如吳生而長貧賤者乎?」因俾鄰好致之曰「使青庵奮志雲霄,當以息女奉巾櫛。 」時太史有女絕美,生聞大喜,確自信。 既而秋闈被黜,使人謂太史:「富貴所固有,不可知者遲早耳,請待我三年,不成而後嫁。 」於是刻志益苦。 一夜月明之下,有秀才造謁,白晰短須,細腰長爪。 詰所來,自言白氏,字於玉。 略與傾談,豁人心胸。 悅之,留同止宿。 遲明欲去,生囑便道頻過。 白感其情殷,願即假館,約期而別。 至日,先一蒼頭送炊具來,少間白至,乘駿馬如龍。 生另舍舍之。 白命奴牽馬去。 遂共晨夕,忻然相得。 生視所讀書,並非常所見聞。 亦絕無時藝。 訝而問之,白笑曰:「士名有志,仆非功名中人也。 」夜每招生飲,出一卷授生,皆吐納之術,多所不解,因以迂緩置之。 他日謂生曰:「曩所授,乃《黃庭》之要道,仙人之梯航。 」生笑曰:「仆所急不在此,且求仙者必斷絕情緣,使萬念俱寂,仆病未能也。 」白問:「何故?」生以宗嗣為慮,白曰:「胡久不娶?」笑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白亦笑曰:「『王請無好小色。 』所好何如?」生具以情告。 白疑未必真美,生曰:「此遐邇所共聞,非小生之目賤也。 」白微哂而罷。 次日忽促裝言別,生淒然與語,刺刺不能休。 白乃命童子先負裝行,兩相依戀。 俄見一青蟬鳴落案間,白辭曰:「輿已駕矣,請自此別。 如相憶,拂我榻而臥之。 」方欲再問,轉瞬間白小如指,翩然跨蟬背上,嘲哳而飛,杳入雲中。 生乃知其非常人,錯愕良久,悵悵自失。 逾數日,細雨忽集,思白綦切。 視所臥榻,鼠跡碎瑣,慨然掃除,設席即寢。 無何。 見白家童來相招,忻然從之。 俄有桐鳳翔集,童捉謂生曰:「黑徑難行,可乘此代步。 」生慮細小不能勝任,童曰:「試乘之。 」生如所請,寬然殊有餘地,童亦附其尾上。 戛然一聲,淩升空際。 未幾見一朱門,童先下,扶生亦下。 問:「此何所?」曰:「此天門也。 」門邊有巨虎蹲伏,生駭俱,童一身障之。 見處處風景,與世殊異。 童導入廣寒宮,內以水晶為階,行人如在鏡中。 桂樹兩章,參空合抱。 花氣隨風,香無斷際。 亭宇皆紅窗,時有美人出入,冶容秀骨,曠世並無其儔。 童言:王母宮佳麗尤勝。 」然恐主人伺久,不暇留連,導與趨出。 移時見白生候於門,握手入,見簷外清水白沙,涓涓流溢,玉砌雕闌,殆疑桂闕。 甫坐,即有二八妖鬟,來薦香茗。 少間命酌,有四麗人斂衽鳴‧,給事左右。 才覺背上微癢,麗人即纖指長甲,探衣代搔。 生覺心神搖曳,罔所安頓。 既而微醺,漸不自持,笑顧麗人,兜搭與語,美人輒笑避。 白令度曲侑觴,一衣絳綃者引爵向客,便即筵前,宛轉清歌。 諸麗者笙管敖曹,嗚嗚雜和。 既闋,一衣翠裳者亦酌亦歌。 尚有一紫衣人,與一淡白軟綃者,吃吃笑,暗中互讓不肯前。 白令一酌一唱,紫衣人便來把盞,生托接杯,戲撓纖腕。 女笑失手,酒杯傾墮。 白譙訶之,女拾杯含笑,俯首細語雲:「冷如鬼手馨,強來捉人臂。 」白大笑,罰令自歌且舞。 舞已,衣淡白者又飛一觥,生驚不能‧,女捧酒有愧色,乃強飲之。 細視四女,風致翩翩,無一非絕世者。 遽謂主人曰:「人間尤物,仆求一而難之,君集群芳,能令我真個**否?」白笑曰:「足下意中自有佳人,此何足當巨眼之顧?」生曰:「吾今乃知所見之不廣也。 」白乃盡招諸女,俾自擇,生顛倒不能自決。 白以紫衣人有把臂之好,遂使‧被奉客。 既而衾枕之愛,極盡綢繆。 生索贈,女脫金腕釧付之。 忽童入曰:「仙凡路殊,君宜即去。 」女急起,遁去。 生問主人,童曰:「早詣待漏,去時囑送客耳。 」生悵然從之,複尋舊途。 將及門,回視童子,不知何時已去。 虎哮驟起,生驚竄而去,望之無底,而足已奔墮。 一驚而寤,則朝暾已紅。 方將振衣,有物膩然墜褥間,視之釧也。 心益異之。 由是前念灰冷,每欲尋赤松遊,而尚以胤續為憂。 過十餘月,晝寢方酣,夢紫衣姬自外至,懷中繃嬰兒曰:「此君骨肉。 天上難留此物,敬持送君。 」乃寢諸床,牽衣覆之。 匆匆欲去。 生強與為歡。 乃曰:「前一度為合巹,今一度為永訣,百年夫婦盡於此矣。 君倘有志,或有見期。 」生醒,見嬰兒臥袱褥間,繃以告母。 母喜,傭媼哺之,取名夢仙。 生於是使人告太史,自己將隱,令別擇良匹,太史不肯,生固以為辭。 太史告女,女曰:「遠近無不知兒身許吳郎矣。 今改之,是二天也。 」因以此意告生。 生曰:「我不但無志於功名,兼絕情於燕好。 所以不即入山者,徒以有老母在。 」太史又以商女,女曰:「吳郎貧我甘其藜藿,吳郎去我事其姑嫜,定不他適!」使人三四返,迄無成謀,遂諏日備車馬妝奩嬪於生家。 生感其賢,敬愛臻至。 女事姑孝,曲意承順,過貧家女。 逾二年,母亡,女質奩作具,罔不盡禮。 生曰:「得卿如此吾何憂!顧念一人得道,拔宅飛升。 餘將遠逝,一切付之於卿。 」女坦然,殊不挽留,生遂去。 女外理生計,內訓孤兒,井井有法。 夢仙漸長,聰慧絕倫。 十四歲,以神童領鄉薦,十五入翰林。 每褒封,不知母姓氏,封葛母一人而已。 值霜露之辰,輒問父所,母具告之,遂欲棄官往尋。 母曰:「汝父出家今已十有餘年,想已仙去,何處可尋?」 後奉旨祭南嶽。 中途遇寇。 窘急中,一道人仗劍入,寇盡披靡,圍始解。 德之。 饋以金不受。 出書一函,付囑曰:「餘有故人與大人同裏,煩一致寒暄。 」問:「何姓名?」答曰:「王林。 」因憶村中無此名,道士曰:「草野微賤,貴官自不識耳。 」臨行出一金釧:曰:「此閨閣物,道人拾此無所用處,即以奉報。 」視之嵌鏤精絕。 懷歸以授夫人,夫人愛之,命良工依式配造,終不及其精巧。 遍問村中,並無王林其人者。 私發其函,上雲:「三年鸞鳳,分拆各天;葬母教子,端賴卿賢。 無以報德,奉藥一丸;剖而食之,可以成仙。 」後書「琳娘夫人妝次」。 讀畢不解何人,持以告母。 母執書以泣。 曰:「此汝父家報也。 琳,我小字。 」始恍然悟「王林」為拆白謎也,悔恨不已。 又以釧示母,母曰:「此汝母遺物。 而翁在家時,嘗以相示。 」又視丸如豆大,喜曰:「我父仙人,啖此必能長生。 」母不遽吞,受而藏之。 會葛太史來視甥,女誦吳生書,便進丹藥為壽。 太史剖而分食之,頃刻精神煥發。 太史時年七旬,龍鐘頗甚,忽覺筋力溢於膚革,遂棄輿而步,其行健速,家人坌息始能及焉。 逾年都城有回祿之災,火終日不熄,夜不敢寐,畢集庭中,見火勢拉雜,寢及鄰舍,一家徊徨,不知所計。 忽夫人臂上金釧戛然有聲,脫臂飛去。 望之大可數畝。 團覆宅上,形如月闌,釧口降東南隅,曆曆可見。 眾大愕。 俄頃火自西來,近闌則斜越而東。 迨火勢既遠,竊意釧亡不可複得,忽見紅光乍斂,釧錚然墮足下。 都中延燒民舍數萬間,左右前後並為灰燼,獨吳第無恙。 惟東南一小閣化為烏有,即釧口漏覆處也。 葛母年五十餘,或見之,猶似二十許人。 夜叉國 第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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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志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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