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拉娜看著每個騎上的眼光可以讓人清楚明白,她並非真要征求他們的意見,只是知會他們一聲。曾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她臉上堅毅的神情、自信的眼神,和坦尼斯是那麼相似,史東幾乎要微笑起來。但德瑞克笑不出來,他感到十分沮喪,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什麼也做不成。
最後,他怒吼一聲作為回答,轉身氣沖沖地拿起箱子。佛林特和史東跟在後面,矮人又打了個噴嚏,差點倒在地上。
羅拉娜走向她的哥哥,皮靴在沙地上無聲地移動著,但野精靈還是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她抬起頭來,像是看見人類的動物般地往後退了幾步。但剛剛正和她用通用語和精靈語交談的泰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等一下。」坎德人興奮地說,「這是那個精靈貴族的妹妹,你看,羅拉娜,吉爾賽那斯快醒過來了。這一定是那種像泥巴一樣塗在他頭上的東西生效了。我敢打賭他本來應該昏迷好幾天的。」泰斯站起來。「羅拉娜,這是我的朋友——他們說你叫做什麼來著?」
女孩眼睛一直停留在地面上,劇烈地發著抖。她的手不停地抓起沙子,又讓它自指尖流失。
她低聲說出了一句沒有人聽得見的話。
「什麼,孩子?」羅拉娜的聲音是那麼的甜美和藹,女孩害羞地抬起頭。
「西悠瓦。」她低聲說。
「這在卡岡納斯提語中是代表『銀發』,對嗎?」羅拉娜問。她低下身將哥哥扶起,他神志不清地把手放到西悠瓦敷著一層厚厚的草藥的臉頰上。
「別碰!」西悠瓦警告,並且很快地握住吉爾賽那斯的手。「這會讓你好一點。」她的通用語非常的流利、優雅。
吉爾賽那斯呻吟著,閉上眼睛,雙手無力地垂下。西悠瓦滿心關切地看著他、手輕柔地撫著他,但她很快地注意到羅拉娜,急忙抽回手,站起身來。
「等等!」羅拉娜說。「等等,西悠瓦。」
女孩像是只受驚的兔子般地停下腳步,水汪汪的大眼裏滿是恐懼,讓羅拉娜不禁又為自己的族人而感到羞愧。
「別害怕,我想要感謝你照顧我的哥哥。泰索何夫說得對。他的確傷得很重,但我想你讓他舒服不少。如果你願意,請你待在他身邊。」
西悠瓦看著地面,「女士,如果這是你的命令,我會待在他身邊。」
「這不是我的命令,西悠瓦。」羅拉娜說口「這是我的請求,我的名字叫做羅拉娜。」
西悠瓦抬起頭。「那麼我會很高興地留在他身邊,女——羅拉娜,如果這是你的意願。」她低下頭,大家勉強可以聽見她說的話。
「我真正的名字是西悠瓦拉,意思是銀色的頭發。西悠瓦是他們這樣叫的。」她看著那些西瓦那斯提的戰士,接著又看著羅拉娜。「拜托,我希望你們叫我西悠瓦拉。」
西瓦那斯提的精靈們用樹枝和毯子做了一個克難的擔架,他們抬起精靈貴族,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地放在擔架上。西悠瓦拉走在他身邊。泰索柯夫則跟在她旁邊,不停地和她說著話,他很高興能夠找到一個尚未聽過他任何故事的聽眾。羅拉娜和伊力斯坦則走在擔架的另一邊。羅拉娜緊握著哥哥的手,仔細地看著他。他們身後跟著德瑞克,肩上扛著裝著龍珠的箱子,一臉不豫之色。他的背後則是西瓦那斯提的精靈士兵。
天剛亮,天色還一片灰蒙蒙的。當他們走到樹林的邊題時,怫林特突然打了個寒顫。他轉過頭來看著海。「剛剛德瑞克說什麼來著?一艘去聖奎斯特的船?」
「恐怕是的。」史東回答。「聖奎斯特是座小島。」
「我們非去不可嗎?」
「是的。」
「為了要使用龍珠?我們對它一無所知!」
「騎士會找出用法的。」史東輕聲說。「世界的命運全看這了。」
「哼!」矮人打了個噴嚏。他恐懼地看著黝黑的海面,不悅地搖搖頭。「我只知道我溺水兩次,一次染上致命的疾病——」
「你只不過是暈船。」
「是染上致命的疾病。」佛林特大聲地說。「而且船還沉了。記住我說的話,史東。布萊特布雷德。船只對我們而言象征著厄運。
自從我們在水晶湖畔踏上那艘船之後就沒碰過什麼好事。那個瘋狂的法師在那裏頭一次發現了星座的消失,打從那時起我們的運氣便急轉直下。再搭船,我們只會一路更加地倒黴下去。「
史東微笑著看著矮人瞞困地跨越沙灘,但笑容隨即成了一聲歎息。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騎士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