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蒙混過關再說。
由於太過於悲痛,我二大娘決定不參與這項任務了,領著一幫孩子回家偷著哭去了。
屋子裏就剩下我父母和我大娘,還有他們的孩子。我大娘讓她那三個孩子們也回家去了,說這裏場面太血腥,恐怕會給他們造成心理陰影。至於我,這兒本來就是我家,還能攆我去哪兒呢。
說幹就幹,事不宜遲。
關上門後,我母親翻出針線包。我父親就住二伯的腦袋,我大娘扶住王半仙的無頭屍。三個人咬著牙憋住氣,就開始忙活起來。
經過半天的穿針引線,把創口給密密匝匝地縫了一整圈。我母親說試試看看還掉不啦。讓我父親松開那顆腦袋。我大娘則抓住屍體的肩膀用力搖了搖。說還行,腦袋掉不下來了。
他們三個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慢慢裂開幹巴巴的嘴唇笑了起來,比哭還難看。
但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令人擔憂。就是我二伯的臉跟我爺爺的臉長得並不一樣。到臨葬之前,要給遺體進行口塞銅錢,清水潔面等儀式,那還不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露餡麼。
想來想去,還是我母親又給想出來了個法子。
她燒開一壺水,澆在了我二伯的臉上,登時滋滋冒起白煙,本挺俊秀的一張臉給燙得血肉模糊,再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她說天氣這麼熱,咱爹的屍體早就腐爛了,這燙爛了跟腐爛了差不多,就是現在還沒那種惡臭,估計在棺材裏捂一天應該就有了,大不了到時候讓我家瞎伢子站旁邊,他身上不正好有那種難聞的腐臭味兒麼。
到了夜晚,眾人皆散去之後,我們幾個將拼湊起來的屍首給運到靈棚內,換上衣服,裝進了棺材裏。還往屍體臉上蒙了一張黃紙,用撕開的高粱秸稈卡住。這就叫遮死樣子。
今天晚上輪到我家守靈了。我母親不想守了,說這又不是咱爹的屍體,守不守起啥勁。但我大娘堅決不同意,她說最近這些事兒發生得越來越邪乎,咱必須要把這具屍體給看緊了,萬一再丟了明天咋弄,明天就要給咱爹下葬了。
沒辦法,只好照常守靈。我母親讓我一人回家去睡,她和父親倆人結著伴。我央求著說,娘,讓我也留下來吧,我不敢一個人住咱那家裏。可他們始終不依,硬要趕我回家,否則就要開打了。
回到家裏,面對一屋子的淩亂不堪,我並沒有什麼睡意,但也閑著無事可做。只好幹躺在床上,瞪著眼瞅屋頂上的大窟窿,可以看見天上的些許小星星,伸出手指頭數來數去,慢慢地,就於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半夜裏被一泡尿給憋醒後,我起身到院子裏給撒了,正抖著小雞雞時,不經意間一抬頭,看見對面不遠處正站著一個人。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個子特別高,腦袋很大,好像也正在瞅著我。礙於夜色太濃,我瞅不清他的臉,便壯著膽子慢慢地迎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個頭上罩著瓦罐的家夥。
瓦罐是囫圇的,也沒開出倆窟窿把眼睛給露出來。當我們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時,他開始慢慢往後退。我每往前邁一步,他就往後挪一下。根本不打算和我靠近。
一開始,童心未泯的我,覺得這樣挺好玩。等我沒了耐心的時候,才發現我已跟著他出了我家院子,來到了我大娘的家門前。然後那人就把頭上的瓦罐給摘下來了,原來是我大伯。
這人現在是個傻子,我雖然年紀幼小,但也不屑於和一個傻子玩。懶得再理他,我便轉身往回走。可我大伯又把瓦罐罩在頭上,攆著我過來了。
當經過一條深邃的胡同時,他還攆著我,我惱怒了,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朝他用力扔了過去。
令人稀罕的是,他仿佛是長了眼睛,一伸手便接住了那塊磚頭。我不由得愣住了。我大伯又把瓦罐給摘下來,吐舌頭做個鬼臉,開始慢慢轉動腦袋。這個動作看似無聊,可當一個人把腦袋轉動個三百六十度時,我再也無法鎮定了,扯著嗓子嗷起來,朝著大街上靈棚的方向跑去。
有啥事兒找爹娘,天塌下來他們也能給撐得住。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當時我的確還太小。而且還十分孤獨。
我氣喘籲籲地趕到靈棚內,看見父母倆個正躺在草席上睡得正香,上前去蹲下來,喊醒了他們,說俺大伯在後面攆我嘞。
揉著惺忪的眼睛,母親冷不丁地朝我臉上扇了一巴掌,說你不擱家好好睡,瞎跑出來幹啥。父親忽地一彈而起,大喝一嗓子快起來。嚇得母親一個激靈,趕緊站起來將我摟在懷裏,問咋啦,幹嘛一驚一乍的。
「你看那是啥?」父親朝前面一指,聲音都變了。
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瞧過去。只見有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家夥正彎著腰站在供桌前偷東西吃。他慢慢地扭過頭,盯著我們看了良久,突然嘻嘻一笑。我看到他戴著個紅帽子,上面有三個白字:王聽話。
「王聽話」這三個字是王福德教我認識的,故而我在未上學之前就識得。
第十二章 下葬
看到邊上有根棒子,我父親搶過來橫在胸前,顫著嗓子問你是幹啥的啊,咋老偷死人的東西吃呢。
那家夥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塞滿東西的嘴裏嘟嘟囔囔的,恁家的事兒也忒多啦,我來回跑趟地抬轎子,累得慌,不就拿恁家點兒肉吃,有啥可大驚小怪的。
只見他的臉跟用膩子粉糊了厚厚一層再結凝住似的,白生生的,皮膚有些毛糙,布滿坑窪,腮上打著濃濃的胭脂,圓嘟嘟的嘴巴上塗抹得像是刷了朱漆。
第18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