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她想。「不要想從我這邊找到答案!」她生氣地說。「你們想要怎麼辦?待在這裏,在迷霧中迷失方向——」
「我不會出賣你們的!」西悠瓦拉無助地低語。「求求你們,再相信我一次。」
「走吧!」羅拉娜疲倦地說。「我們會跟上的。」
濃霧似乎更緊密地包圍著他們,只剩下西悠瓦拉手中的火把照亮四周。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往哪裏走。地形一點都沒有改變。他們在及膝的草叢中不停地前進。四周沒有樹木,偶爾會出現一塊大石,其他一點變化都沒有。也絲毫沒有野獸或是鳥類的聲響。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加緊腳步走在火把照耀的範圍裏。
突然,毫無預警地,西悠瓦拉停了下來。
「我們到了,」她將火把舉高。火把的光穿透了濃霧。他們可以看到有某種東西籠罩在霧的彼端。一開始,大夥還沒有辦法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西悠瓦拉又走近了幾步,大夥強忍著好奇心,不安地跟在她後沉接著,寧靜的夜被水沸騰的聲音所打破。濃霧越來越密,空氣越來越溫暖、潮濕。
「溫泉!」泰洛斯突然明白。「難怪,這就說明了濃霧的成因,這個影子嘛——」
「是通過溫泉的橋,」西悠瓦拉高舉手上的火把,照耀著跨越沸騰、冒著蒸汽的泉水的石橋。
「我們要走過去!」佛林特大驚小怪看著沸騰的水。「我們要走——」
「這裏名字叫做通道之橋。」西悠瓦拉說。
矮人只是勉強吞了吞口水。
通道之橋是座簡單,平滑的白色大理石所建造的大橋。在兩邊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騎士雕像,象征性地跨過溫泉之上。拱橋的高度非常高,大夥都看不見迷霧底端橋的中央。它十分古老,連佛林特都無法判斷出它起於什麼時代,出自何人之手。這不是矮人。精靈或是人類可以做得出來的。是什麼力量興建了這麼雄偉的建築?
他們注意到橋上沒有任何扶手,只有白色的大理石上面閃耀著水蒸汽的反光,看來十分濕滑。
「我們不可能走得過去的。」羅拉娜顫抖地說。「我們被困住——」
「我們可以走過去,」西悠瓦拉說,「因為我們是被召喚來的。」
「召喚?」羅拉娜不可置信地說。「是誰?哪裏?」
「等等,」西悠瓦拉命令大家。
他們靜靜地等著,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好做。每個人打量著火把的四周,但他們只看見了溫泉中冒起的蒸汽,只聽見了噗嚕噗嚕冒泡的聲音。
「是該索林那瑞上場的時候了,」西悠瓦拉突然說,她奮力一揮,把火把丟進水中。
黑暗吞沒了他們。他們不由自主地擠在一起。西悠瓦拉似乎跟著光亮一起消失了。吉爾賽那斯呼喊著她,但沒有回答。
突然大霧變成了閃亮的銀色。他們又可以看見周遭的一切,西悠瓦拉,大霧中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影子又再度出現在他們眼前。
她站在橋的開端,看著天空。她慢慢地舉起手,濃霧緩緩地分開。
大夥抬起頭,看見濃霧像是女神優雅的手指般直指向滿天星鬥的夜空,直指向皎潔的明月。
西悠瓦拉口中念著奇怪的語言,月光撒在她身上,將她愛憐地包圍起來。月光照著底下沸騰的溫泉,仿佛賦予了它們生命,讓它們在銀光中舞動著。月光照在橋上,讓永恒不停地跨越石橋的騎士們有了生命。
但是,讓大夥用顫抖雙手彼此緊擁的並不是眼前的美景。佛林特用最虔敬的詩文向李奧克斯祈禱,羅拉娜雙眼含淚靠著哥哥胸膛、吉爾賽那斯滿心敬畏地緊擁著妹妹。這一切一切的舉動都並非單純的由那映照在水面上的月光所造成。
在他們眼前的是幾乎高與天齊、用山岩雕刻、在月光中閃著銀色光輝的一只龍。
「我們在哪裏?」羅拉娜壓抑地說。「這裏是哪裏?」
「當你們越過了通道之橋,你們將會站在銀龍紀念碑之前,」西悠瓦拉柔聲回答。「它守護著索蘭尼亞騎士修瑪的陵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