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斯立刻想也不想地爬進洞穴中,一聲不響地開始往下爬。
牆壁上因為滿布著水氣和青苔,所以顯得十分濕滑,扶手的距離又有點遠。他生氣地想:又是為了人類設計的。從來都沒有人替矮個子著想!
他一直都不很專心,直到非常靠近那些寶石才發現它們。
「李奧克斯的胡子!」他賭咒著說。(他從佛林特那邊學來了這句口頭禪,用得特別順口。)六顆美麗的寶石,每個都和他的拳頭一樣大,鑲在牆壁上的一個環形空間裏。它們表面覆蓋著青苔,但泰斯只看一眼就知道它們的價值。
「怎麼會有人把這麼美麗的寶石放在這邊廣他大聲問。」我敢打賭這一定是小偷放的。如果我能把它們撬開,我就可以將它們還給原來的主人。「他的手放在寶石上。一陣強烈的風吹了過來,將泰索問夫像片秋天的落葉般扯離扶手。泰斯一邊往下跌,一邊往上看著漸漸變小的開口。他開始想著到底李奧克斯的裙子有多大,突然間,落下的勢子停了下來。
有一陣子,強風把他吹得滾來滾去。接著它改變了方向,把他打橫著吹。我不會到世界的另一端了,他傷心地想。他歎著氣到了另一個通道。接著他發現自己飛了起來!一陣強風把他往上吹!這種感覺十分不尋常。他下意識地伸出手,看看自己可不可以碰到兩邊的牆壁。當他把手伸開的時候,他注意到自己往上升得更快了些。
也許我死了,泰斯想。我死了之後就比空氣輕了。我怎麼會知道?他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袋子。他也不確定,因為坎德人對死後的世界沒有什麼概念。但他有種感覺,他一定沒辦法帶著這些東西一起去。不對,每樣東西都還在啊。泰斯放心地歎口氣,接著又驚訝地吞口水,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然停了下來,甚至在往下掉!
什麼?他心慌意亂地想,然後發現自己把手放到接近了自己的身體。他急忙把手張開,這次他確確實實地在往上升。在知道了自己還活著之後,他開始盡情地享受這段旅程。
坎德人拍著雙臂,在半空中漂浮著,輕松地看著他要去的地方。
啊,眼前又有了光亮,越來越清楚了。現在他可以看見自己是在一個隧道裏,但這條隧道比他原先掉下來的那個還要長。
「待會一定要讓佛林特聽聽這個!」他快樂地說。然後他看見了像剛才一樣的六枚珠寶,風勢很快的開始減緩。
正當他覺得自己可以接受飛行這種生活方式的時候,泰斯到了隧道的頂端。風輕輕地將他放在石頭地板上。泰斯等了幾分鐘,看看自己會不會再飛起來,甚至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旅程已經到了盡頭。
我也許可以看看這個地方,坎德人歎口氣想。他跳出那陣氣流,輕松地著地,開始打量著四周。
牆上插著幾支火把,照亮整個房間。這個房間顯然比陵寢要來得大!他站在一個巨大階梯前。每一階的石塊和房間裏的其他部分都是由純白色的石塊所組成,跟底下純黑色系的陵寢大異其趣。樓梯通往右方,似乎直達另外一層的大廳。他可以看見頭上的空間有一排欄杆,應該是某種陽台。泰斯伸得脖子都快斷了,卻只能夠看見在火把的照耀下,對面上方的牆上有各種不同的顏色。
是誰點亮了火把?他想。這裏是哪裏?修瑪陵寢的一部分嗎?或是我已經飛上了巨龍山脈呢?誰住在這裏?火把不會自己點燃的!
一想到這一點,泰斯為了預防萬一,立刻伸手進口袋裏,掏出了一柄小刀。他爬上了許多階的樓梯,終於到了陽台。這是個很大的空間,但他只能借著閃爍的火光看清楚其中一部分。巨大的柱子支撐著頭上寬大的屋頂。另外一道巨大的階梯又伸往另一個樓層。泰斯轉過身,靠著欄杆看著他身後的畫。
「李奧克斯的胡子!」他低聲說。「看看這個!」
牆上有一幅壁畫,它剛好從泰斯站著的地方正對面開始,延伸了整片陽台的長度。坎德人對美術雖然沒有什麼涵養,但他印象中從不曾看過如此驚人的作品。有嗎?不知怎麼搞的,他覺得這些有點眼熟。是的,他越仔細看,越覺得熟悉。
泰斯看著這些壁畫,試著要回憶起是在哪裏看過的。牆上在他正對面是一幅恐怖的,描繪各種各樣的惡龍降臨大地的景象。
就像塔西斯一樣,城鎮陷入烈焰,建築物崩坍,人們四散奔逃。這是個恐怖的景象,坎德人很快地就跳過它。
他繼續沿著陽台走。當他走到了壁畫正中央,他大吃一驚。
「巨龍山脈!就是這裏——就在牆上!」他對自己小聲說,卻驚訝地發現有另一個回音應和著他。他遲疑地看著四周,小心地靠近欄杆,繼續欣賞這些壁畫。L 面的確就是他現在所在的巨龍山脈。只不過這張壁畫上顯示的好像是巨龍山脈被一支劍給從中剖成兩半!
「太棒了!」酷愛地圖的坎德人說。「難怪,」他說。「這是張地圖!我就在這裏!我已經進了這座山脈。」他打量著四周,突然之間明白。「我就在龍喉裏面。難怪這個房間形狀這麼奇怪。」他回頭繼續看著地圖。「這就是這些壁畫,那裏就是我現在站著的陽台。這些柱子……」他轉了一圈看著四周。「是的!這就是這個樓梯。」他轉過身。「這通往龍頭!這就是我來的地方,某種風力的通道。到底是誰建造的……又為了什麼?」
泰索何夫繼續繞著陽台走,希望能夠在這些壁畫中找到一些線索。在陽台的右手邊,壁畫顯示的是另外一場戰鬥。但這張並不可怕。裏面有吐出火和冰的紅龍、黑龍、藍色和白色的龍;但還有另外的龍類和它們作戰,銀色的龍和金色的龍……「我想起來了!」泰索何夫大喊。
坎德人開始跳上跳下,像只野獸般地大喊。「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那個時候我在帕克塔卡斯。費資本給我看的。世界上有善良的龍。它們會幫助我們和惡龍作戰!我們只需要找到它們,還有那些屠龍槍!」
「天哪!」坎德人腳底下傳來一個聲音。「難道就不能讓我好好睡覺嗎?這些吵鬧聲是怎麼搞的?你都可以把死人吵醒了!」
泰索何夫手中高舉著小刀,警覺地轉過身。他幾乎可以確定這裏沒有其他人。但他錯了。在火把照不到的陰暗角落,一個穿著袖子的黑影從石凳上站起來。他搖搖身體,伸個懶腰,然後快速地走上樓梯,向坎德人逼近。雖然時間仍然充裕,但泰斯仍不打算逃開,他只是好奇著究竟是誰。他正准備要開口問這個奇怪的家夥為什麼他要在這裏睡午覺?之後,那人走到火把的光芒之下。
是個老人。那是——泰索何夫的小刀掉到地上。坎德人抖嗦著往後退,靠在欄杆上。有生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泰索何夫說不出話來。
「費——費——費……」他喉中發不出其他的聲音。
「嗯,什麼?說大聲一點!」那老人低頭看著他,大聲吼著。「你一分鐘前還吵得跟什麼一樣。現在怎麼了?有東西喀住了嗎?」
「費——費——費……」泰索何夫結結巴巴地小聲說。
「啊,可憐的小孩。被傳染了嗎?失語症?可憐可憐。來——」老人伸手進袍子裏,打開許多內袋,泰柬何夫則仍然不停地發著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