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過澡穿著睡衣,來到臥室的房間,透過窗簾看到秦連城站在棺材屋的門口,靜靜的盯著窗台的方向,讓我心思緒亂惆悵迷離。
我坐在鏡台前,梳理著烏黑黝亮的秀發後,取出一枝紅玫瑰的花朵點綴在秀發。我輕畫眉毛彎彎如柳月,點潤著豐澤的紅唇,再淡抹著光滑臉頰。
我更換上一件紫羅蘭的連衣裙,顯得簡樸自然,清新麗雅。
我邁著高跟涼鞋,走下樓梯口時,見到女鬼馬豔豔徐徐閃現,恭敬的彎腰作禮。
「陳小姐,你身上配帶靈符,不能靠近秦師父。」
我怔住了,沉思片刻的取下脖子上的玉墜,是外婆跟空海禪師要來的護身靈符,上面雕刻著開光的驅邪咒文。
「如果陳小姐有意,請把玉墜放到盒子裏,用白紙封條封住,秦師父就會上來找你。」
「嗯,我知道了。」
我上樓來到客廳,把玉墜放到木盒子裏,取來白紙剪個封條,把它帖封起來。我把木盒子放到電視櫃的抽屜裏時,發現從窗外吹進來一股嘩嘩作響的清風,像似打掃整個房間的塵垢般,整個客廳彌漫出陣陣清幽的玉蘭花香,粉紅色的香煙氣,席卷過天花板和牆壁上後,呈現精美華麗的壁畫,窗台前張燈結彩燈籠高掛,香燭搖動青煙嫋嫋。天女散花的精致屏風,遮檔住衛生間和廚房,紅木的八仙桌子徐徐成形,擺著供佛用的紅蓮香爐,檀香蒙乍,熏染得懸掛在牆壁的日曆畫,變化成為一幅手持淨柳瓶,慈眼度眾生的菩薩像。
我驚愕的欣賞著古香古色的客廳裝飾,來到觀世音菩薩的聖像前,合什禮拜祈禱時,聽到沉穩的步伐從樓下傳來。我回眸相視,見到秦連城穿著明黃色的道袍,腰帶纏著紫紅玉帶,舉止飄逸風度翩翩,美如冠玉。
我看著他淡藍色的雙眼,炯炯明亮,俊秀的臉頰,潔白如月光。他投射著一種冷峻的目光,高傲的氣質,讓我有一股羞愧的微微低頭。多次拒絕它的示愛,今天才敞開心懷迎接。
秦連城攜著一股成熟男子的氣息,上前伸出厚重溫暖的雙手,緊緊的握住我的纖秀玉指,略帶一絲傷感的歎息。
它的聲音清冷,透出一股威嚴。
「除了纏住你,我無路可走。」
我略顯吃驚,不解的問:「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逼你開一家成、人鬼店?」
我茫茫然的搖頭:「不知道。」
倒以為它可憐我沒工作,才幫忙開一家成、人用品店。可是開業後發現是一家鬼店,我就知道不是那麼簡單。
秦連城松開我的手,深情的朝菩薩的畫像瞅去,充滿感恩之情。
「過往前世,我曾是入京赴考的書生,偶爾在桃花園上跟你一面之緣,心生愛慕‧j結百年好合。可惜福薄命短死在破廟時,魂魄就被人攝走,充當鬼王身邊的侍衛。偶爾有一天被派遣去害人,勾人魂魄害人生病命短時,聽到有個善人反複的讀誦一句經文,我聽了經文因此開悟,不願淪為行病惡鬼去害人。」
我倒是好奇:「一句什麼樣的經文?」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是這句經文,讓我脫離無邊的陰間苦海。」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這句經文很熟悉哦,我好像在哪部佛經裏讀誦過。」我的腦海盡量的搜索,「是不是《地藏菩薩本願經》裏的經文?」
「那是『金剛經』裏佛說的一句經文。我因為開悟了,從行病惡鬼變成福德鬼。」秦連城陷入往日的痛苦中,低沉傷感道,「那是承蒙菩薩的度化,我才醒悟脫離無邊的苦海,我醒悟之後,發誓不當為人,也不當為鬼,要脫離苦海。」
我能感受到做惡鬼的淒苦,真是陰間茫茫無死期。
我不解的問:「秦師父,你說行病惡鬼是什麼鬼?」
「就是專門害人生病受苦難的一種惡鬼。有人貪圖錢財,我就會讓他心有憂患夜不能睡,日久深長就會身患重病。有人貪圖美食,我就會引誘它縱飲暴食,日久深長必定損壞器官身患重病。有人貪圖銀‧j,我就會引誘它沉迷女色之中,日久深長必定被吸光精血,身骨虛弱的病亡。」
我聽了覺得有道理,親眼見到馬教授的淒慘苦境,又問:「你說從行病惡鬼,聽了經文變成福德鬼。福德鬼,又是什麼等級的鬼?」
「陰間跟人世間一樣,都有不同等級的鬼神。人有人王,掌撐生殺大權,鬼有鬼王,同樣握有生殺大權。人世間有治病的醫生,陰間有讓人生病的行病惡鬼。人世間有聾瞎盲和斷手斷腳的人,陰間有魂靈殘缺不全的餓死鬼。」
聽起來讓我感畏懼,掃視著慈悲的菩薩:「你現在是福德鬼,是什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