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很安靜,我路過他房間時看他一直坐在床沿上發呆,便沒打擾他。
前兩天錢包莫名其妙地丟了,我正好趁機找一找。
和我離開時一樣,我的手提包還是放在書桌上,打開來,裏面除了我一些貼心小物件之外,錢包不翼而飛了,我又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哪裏有錢包的影子,只好放棄,接受錢包丟失的事實。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衛知行就回來了,帶回來一個頭發銀白的老婆婆。
「孟婆婆,您慢點走,我媽在房間裏還沒起床,您先到客廳裏坐下,我去叫她。」
昨晚婆婆被刺激得發病時,提到一個孟婆婆,說要去她請殺鬼符什麼的,應該就是眼前的這位老太太了。
孟婆婆看上去有七十多歲了,穿著素淨的碎花短袖,頭發銀白,臉龐卻是紅潤白皙,看起來非常精神,拄著黑色的拐杖,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一看就是那種身子骨特別硬朗的老太太。
衛知行想要將她帶進客廳,她擺擺手說:「不用,我直接進屋。」
衛知行沒說什麼,引著她去婆婆的房間,公公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雙手扶著孟婆婆,「孟婆婆,麻煩您跑一趟,真是受累了。」
「你家老二用小汽車把我帶來,一星半點兒沒累到。」孟婆婆客氣地說,指指臥室問,「人在裏面嗎?」
「在在在,還沒起來,您請進。」公公忙不迭地回答,將孟婆婆攙扶著進了婆婆的房間。
我很想跟進去看一看這個孟婆婆是怎麼給婆婆請大神治病的,衛知行也是這個想法,可是孟婆婆說閑雜人不要進來,結果公公就把門關上了。
門關了,還有窗戶啊,於是和衛知行兩個人趴在窗戶上偷看。
只見婆婆躺在床上,臉色臘黃,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似乎已經恢複了一些心智,看到孟婆婆,掙紮著想起來,嘴裏嘟囔著可算見到救命親人了之類的話,孟婆婆忙將她按躺下,叮囑著不用起,然後孟婆婆將拐杖放在一旁,開始在婆婆身上亂摸,找了幾個位置揉捏了一會兒,婆婆直喊疼,公公在旁讓她忍忍,一會就好了。
孟婆婆手上忙著,嘴裏也沒停,沒頭沒腦地念叨:「對面來的都是你命裏的孽,早晚都得還,該你受的准沒跑……」
公公背著身子看不清表情,只見婆婆臉上一片痛苦之色,痛苦中又有驚駭,表情十分複雜,她看著孟婆婆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也是沒辦法啊,當初要不是……」
這時衛園不知道從哪跳出來,大聲問:「你們在看什麼呢?」
這聲音驚動了屋裏的人,婆婆的話戛然而止,一臉惶恐地抿緊嘴唇,公公轉頭驚慌地看著我們,孟婆婆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來,三人表情各異。
接到他們的目光,我有點不自在,衛知行只是淡淡地掃了眼他們,看不出情緒。
孟婆婆有些不高興,婉轉地對公公說:「你家孩子好奇心真是大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公公知道這是責怪我們不懂事,忙出門來將我們驅趕出來。
我真的對孟婆婆怎麼治好婆婆的病非常好奇,這下看不到了,還有婆婆想要說下去的話,肯定又是重大爆料,都葬送在衛園手裏了,這已經是第二次婆婆差點透露真相了,真遺憾,但看衛知行,他情緒平平淡淡的,我不禁猜想,難道衛知行知道婆婆想說什麼?不過他對婆婆的事一直諱莫如深,我問他也不會告訴我的,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看了孟婆婆的手法,似乎也不是光靠坑蒙拐騙的神婆,她應該是懂中醫的。
和衛知行回到房裏,問及關於青娘娘廟願不願意再掏錢的事,衛知行倒很爽快,說為了堵那些好事人的嘴,這個錢主動掏比較好,我深以為然,同時又想,衛知行都這麼主動掏錢了,村長對他的懷疑該打消了吧。
當然,昨晚梅花找我做交易的事我只字沒提,只是我看到衛知行的時候,心裏忍不住有點鬱悶。
呆在家裏也沒什麼事,於是衛知行拿了錢,和我一起去了村長家。
村長不在家,衛知行就把錢給了秋惠嬸,讓她轉交,秋惠嬸深知村裏是拿不出這筆錢的,替村長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接了,回家也沒什麼事,衛知行便和我去樓上坐坐。
一個人心裏一旦生出了暗鬼,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會成為你犯錯的鐵證。
好巧不巧,衛知行進房就看見了我桌子的咖啡杯,正是昨晚周牧隨手放的,結果他忘記拿走了,我也沒在意。
「不解釋一下?」衛知行檢查了一下那個杯子,發現裏面遺留的咖啡漬,冷冷地看著我,像是看一個背信棄義不忠於婚姻的浪/蕩女人。
「這是周牧昨晚忘在這裏的。」我不喝咖啡,他是知道的,我行端坐正,這事沒什麼好瞞的,於是實話實說。
「杯子忘在這裏,不會人也忘在你床上了吧?」衛知行冷笑,嫌棄的語氣,厭惡的眼神,對我來說,無一不是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