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我已經做出了決定,看向村長,「村長叔,能不能讓我和爸單獨說幾句話?」
村長豁達地笑一聲,站起身來,「行,你們爺倆聊。我去你五叔家,商量下明天去進材料的事,周牧,和我一起去。」
周牧答應了一聲,臨走時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笑,他讀懂我的意思,安心地走了。
公公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有什麼話還需要攆走村長?」
我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爸,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是我現在回家並不妥當。」
公公沒想到我會拒絕,眼睛一瞪就想反駁。我伸手做了一個安慰的動作,接著說:「您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您都知道,我就不重複了,在這種情況下,村長對我越加不放心,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村長家?」
「村長已經同意了。」公公理所當然地說。
「為了修青娘娘廟,知行前後掏了兩次錢,這個大的人情放在這兒呢,您都開口了,他怎麼好意思拒絕?」
公公一怔,「我沒想到這個。」
「爸,這個時候我們可不能給村長出難題,要體諒他。他身上擔著大安村的重任,要是我回去了,別人說三道四找村長的麻煩,他會很難做。」我認真地扮演著一個深明大義體貼懂事的受害者,都忍不住要為自己鼓掌了。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公公似乎沒聽進去我的話,臉沉下來,語氣有點沖。
「爸,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您怎麼還不明白呢?我當然想回家,村長家再好也是別人家,只是現實情況擺在這兒,我們不能無視它。」我也拉下臉來,我現在誰的臉色都不想看。
「既然村長都同意了,你就跟我回去吧,別的事你就不用考慮了。」公公站起來,剛才給我的好臉色全收回去了,又恢複了以前的冷漠。
「這段時間,村長和秋惠嬸一直很照顧我,待我像親生女兒一樣,我不能恩將仇報的,我可不想我走了之後,那些人又來為難村長。」我說得也不全是違心話,他們兩口子對我確實不錯。
「這麼說你是鐵了心不回去了?」公公壓抑著怒火,看我的眼神非常犀利,恨不得掐死我的樣子,我不由大為困惑,不就是不願意回家住嗎,他這麼激動幹嘛?當初可是他裝深明大義二話沒說就讓村長把我帶回來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您是個深明大義的人,犯不著再動氣。」我一頂高帽子壓下來,也不管他高興不高興。
「真是不識好歹!」公公罵完,狠狠地瞪我一眼,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公公剛走,秋惠嬸就進來了,應該是知道了公公的來意,笑吟吟地問:「你公公的臉黑得像鍋底似的,你這丫頭怎麼惹到他了?」
我嘟著臉,有點委屈地說:「他想我回去住,我說我想在您家再住一段時間,他就不樂意了。」
秋惠嬸顯然也不希望我走,萬一我真的逃跑成功了,村長還得擔著責任,不如看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較安心,聞言拍拍我的手背笑著安慰說:「你公公也是,多大年紀的人了,還因這點小事跟你一般見識,沒事兒,回頭嬸子好好說說他,你在我家安心住著,當成自己家一樣。」
我歡喜地笑了,抱著秋惠嬸的胳膊撒嬌說:「還是嬸子對我最好。」
秋惠嬸一臉慈愛地看著我,對我的甜言蜜語很受用。
我直覺猜想公公突然來接我回家沒那麼簡單,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和婆婆對我非常冷淡,還拿各種話擠兌我,自私本性顯露無疑,只要不把他們家牽扯進青娘娘廟被毀風波中就行了,至於我在村長家過得怎麼樣,將來又會怎樣,他們老兩口根本不會放在心上,至於說什麼回家照顧婆婆,更是鬼話,衛園和衛靜都在家,親生女兒照顧總歸比我好。
夜,暗沉下來,我換了件黑色的衣服,然後去找周牧,他正在房間拿著一本懸疑推理小說在看。
「有時間嗎?我們出去走走。」我向他發出邀請,今晚我要去衛家揭開那個真相,我一個人害怕,想讓周牧陪著,雖然之前我並不想讓周牧知道關於衛園和衛靜的事,可是現在也沒辦法了,我需要快點找到事情真相擺脫這裏,至於那些細枝末節就顧不上了。
「好啊。」似乎周牧知道我有所行動一樣,把書扔在床頭,也不多問,穿了鞋子站起來,就往外走。
出了門,聽著大自然的聲音,心裏突然平靜下來,周牧走在我身邊,一直沒說話,或許又覺得沉默太別扭,他開了口。
「過兩天我想去找梅花了解下劉泉死前的情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三起命案,肯定要一一走訪的,周牧的提議在我預料之中,只是現在梅花這個名字簡直成了禁忌,一聽見我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善解人意的周牧大概早看出來了,所以才來征求我的意見。
「去,為什麼不去?」開玩笑,我一個正宮還怕見小三?
周牧聽出我話裏有賭氣的意思,輕笑出聲,「不想去就別去,別難為自己,你這樣子好像要去上刑場似的。」
「就算上刑場,也是我手刃別人。」我挺起胸膛,霸氣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