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爺擺弄著手機,一臉焦躁,還是沒有信號。他在原地走來走去,到處找著信號源,走到一塊石頭後面好不容易有了網絡信號,他趕緊登陸直播房間,頓時眼睛直了。
「你們快過來看。」鳥爺叫著,我和尤素走過去。鳥爺指著手機,激動話都說不溜:「現在我的直播房間已經二十萬人了。」
屏幕上滾滾白色字幕,幾乎密不透風,上面有不少人喊著「高能」,還有人呼喚房主鳥爺。
鳥爺對著攝像頭,把信號幹擾的事跟房間裏的人說了一下,希望大家能夠諒解。當時就有土豪贈送禮物,有土豪表示:「打算贊助鳥爺一套最先進的戶外直播設備,再強的幹擾也不怕。」
這時尤素慢慢伸出右手,五指伸開,朝向電塔的方向。
鳥爺用手機拍攝著這個古怪的場面,我們狐疑地互相看看,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好半天,尤素把手慢慢縮回來,說道:「我剛才把手伸向電塔,感覺手心麻麻的,那裏確實有很強的電磁場。」
鳥爺歎口氣,對攝像頭說:「兄弟們,一會兒能不能拍攝就看天命了。就算拍不了,你們也別質疑我的人品,確實是沒辦法。」
我們三人小心翼翼翻過山坎,沿著小路跑下來,來到空地的小樹林前,貓著腰鑽進裏面。
我辨了辨方位,正是上次我偷著進來經過的路線。我打著手電在地上踅摸,一直走到小樹林的邊緣,也沒有發現丟失的項鏈。
我的心情無比焦躁,緊緊捏著手電,咬著牙,全身像是虛脫一樣。項鏈如果找不著,我整個人真的會垮掉。
鳥爺罵了一句:「槽,信號又沒了!」
尤素拉住我們,不讓輕舉妄動。外面響起了一陣狗叫聲。
我們三個往裏縮了縮,躲在樹林黑影裏。前方的空地出現手電的光亮,我們看到那個門崗老頭帶著保安牽著狼狗走了進來。
門崗老頭的聲音在夜色中很清晰:「這些天仔細巡邏,別在出現上次小偷進來的情況。如果再發現小偷,你們也別幹了,都回家種地去。」
「你放心吧。」保安們保證。
這些人在空地轉了兩圈,也就散了。月光清冷,此時一個人也沒有。
我們看到電塔下面的那間破廟。
尤素低聲說:「這座廟的樣式真的和大樓頂層的那座一模一樣。」
「同根同源。」我說。
鳥爺還在擺弄手機,找著信號,他唉聲歎氣:「完了,這次直播算是砸了。」
「既來之則安之,」尤素說:「已然這樣了,不如接受現實。專心點,咱們先去那間破廟看看。」
我們小心地又等了一會兒,看到確實沒人,從樹林鑽出來,貓著腰一路快跑,來到電塔下面。
我站在基座,抬頭上看,電塔高聳,呈金字塔形,越往上越尖,直聳進黑藍色的夜空深處,呈現出一派後現代的迷離。「真漂亮。」鳥爺喃喃地說,他也在抬頭看電塔。
我打開手電照著破廟,光線滲透進廟門,隱約看到裏面的地面是石板,早已破敗,裂出蜘蛛絲般的紋理,再往裏就是濃濃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辦?」我低聲說。
「進去看看。」尤素道。
我有顧慮:「上次那個女人就是進了廟,出來變成了白癡。」
鳥爺拿著手機晃,興奮地說:「真他媽怪,在外面幹擾那麼強,而到了電塔的下面,信號反而變得強了。」
我看到手機上彈幕滾滾,一群人不停地刷著大字:進廟!進廟!
「這是群眾的呼聲。」鳥爺興奮地說。他指著房間名的旁邊,上面顯示房間人數已經超過了三十萬!
「走吧,既然來了,就看看。」尤素說:「老馬,上次那個女人變成白癡,當時門崗老頭說了一句話,你轉述給我們聽的,你還記得嗎,他說『今年就算是完事了』。按道理推算,這種事一年就一次。」說完,他來到廟口,探頭進去看,然後招手示意我們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