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崗老頭突然做了一個舉動,把我們都嚇壞了,他居然「噗通」一聲跪在廟門前。此時雷聲不斷,黑暗的天空打了道閃,霎時照亮廟口和這一片空地。
老頭面色慘白,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裏不知在念叨什麼,然後對著廟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站起時,閃電餘光湮滅,瞬間我們看到他的臉色凝重,似乎心事重重至於極點。
他背著手,慢慢遠去,身影消失在樹林裏,顯得無比落寞。
我說:「這老頭裝鐘馗,這間廟又和鐘馗有關系,這兩件事有沒有什麼聯系?」
鳥爺撫著肩膀說:「總覺得不對勁,心裏這個壓抑,要不然咱們撤得了。」
尤素看我:「老馬,你的意思呢?」
我歎口氣:「我吐血這件事得趕緊解決,實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找門崗老頭,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認打認罰我都忍了。還有我爸爸給我的項鏈,我估計可能也在這老東西的手裏。」
尤素說:「那行,走吧。」
鳥爺咋咋嘴:「感覺這就是一場鬧劇。」
我們剛要走,突然外面天空一道暴閃,「哢嚓」悶響,打了個驚天的響雷。
雷聲巨響,似乎直通心間,感覺心跳都要停了。我自問自己也算是條漢子,可被這雷打的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時廟的深處突然「嘭」一聲響,好像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
我打著手電照向尤素和鳥爺,他們兩個面色慘白如紙。鳥爺指指裏面,聲音沙啞:「進去看看。」
我們一起走進廟的深處,這一看不要緊,渾身的血似乎都凝固。
廟裏的那張香案不知怎麼一條腿居然斷了,歪歪斜斜的,這張桌子本來就破,這一失去平衡,上面的香爐瓷碟,林林總總全都砸在地上,滿是香灰,一片狼藉。
「怎麼會這樣?」尤素睜大了眼。這些倒還沒什麼,最關鍵的是我們看到那本古書居然落在香灰裏,書頁本來就脆,似乎都破了。
鳥爺這個心疼:「還不如剛才給K走呢,現在糟蹋也是白糟蹋。」他走過去把書撿起來,尤素在旁邊提醒他小心。
鳥爺小心翼翼把古書拿起來,這本書落在地上的時候,恰是書頁翻開的。他這一拿起來,我們都看到了翻開的這一頁,手電光亮落在上面。
這一頁很奇怪,大面積留白,在中間畫了一張非常簡陋的草圖。
鳥爺剛要把書合上,我突然說:「等等!」
我走過去,書接在手裏,翹起一只腳,把書攤在膝蓋上,然後用手電照。我越看越眼熟,對尤素說:「你打印出來的這片山區俯瞰圖給我。」
尤素從兜裏摸索出來,把圖展開。我把兩張圖上下放在一起,光斑中能很清楚地看到,兩張圖雖然樣式不同,大小也不一樣,可仍能分辨出,地形極為近似,就像尤素說的,真像是一潑翔讓炸彈給炸開。
我看他們,他們兩個回看著我。
鳥爺聲音充滿不可思議:「這是怎麼回事?這本書可以寫於明朝,到現在六百多年,為什麼會和這裏的地形如此吻合?」
尤素很仔細地對比兩幅圖,說:「其實也不難猜。這片山應該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多年前有意修出來的,參照的就是鐘馗的這幅草圖。」
「為什麼這麼幹?」鳥爺問。
尤素沒說話,仔細看著,好半天才道:「你們看,鐘馗這幅圖下面還有幾句詩。」
我們湊過去看,這些字細若蚊蠅,筆劃張狂無比,字體極難辨識。尤素把戰術手電的光調的更亮,仔細照著,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認著:「悟真詩訣十四……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共四之。戊已本居生數五,三家相見結嬰兒……」
「什麼意思?」我問。
尤素沒答話,眼睛像長在這頁書上,凝神思索,他想起了什麼,用手電照著這片山區的俯瞰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