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聲音從下面飄上來:「這裏太窄,一個人騰挪都費勁,別下來添亂了,我去開棺。」光亮消失,他再一次進入洞裏。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棺材打開了,裏面是一具幹屍,手裏拿了把劍,我沒敢動。」
「什麼樣的劍?」老安問。
尤素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劍,劍頭是平的,整把劍呈黃褐色,上面還有天然形成的紋路,看不出是什麼做的。」
「那是牙劍。」老安說:「是象牙雕的,這就是陣核。把它取出來,這個陣就破了,快去吧。」
能聽到尤素重重喘息一聲,他再一次返回進去。
他剛進去,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渾身不舒服,尤其胸口沉甸甸的,眼皮子直跳。我看到鳥爺也是臉色蠟黃,他似乎要和我說什麼,還沒出口,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面像是地了震。
我扶住牆保持平衡,只見一股濃煙從洞口冒出來,像是下面燒了一場大火。
我腦子頓時炸了,我靠,下面不會塌陷了吧?!我和鳥爺趕緊跑到洞口,顧不得濃煙熏人,大聲喊著:「尤素,尤素。」
老安走到屋外看看,再回來,興奮地說:「這個陣破了。可以去下一個。」
我血灌瞳仁,大腦一片空白,疾步來到他的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狂吼:「你這個老畜生,還我的朋友!我朋友埋在下面了!」
老安身體像是沒有一絲力氣,老頭軟塌塌的任由我拽著,他盯著我,也不說話,呲著黃板牙就是陰笑,一聲一聲像是老烏鴉。
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可這老頭不反抗也不說話,任憑撕扯,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就在這時,鳥爺一聲哭腔:「老馬,快來!」
我扔他,急忙跑過去,鳥爺喊:「快,尤素沒死,拉他上來。」
我們的上半身一起探進深洞,濃煙中感覺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我和鳥爺一起用力拉。把一個人從下面拽上來,他滿身都是山灰黑泥,像是從沼澤裏爬出來的,臉黑黑的,露出一絲笑容,露出一嘴白牙:「差點活埋在裏面。」
我和鳥爺一把捧住尤素。尤素拍拍我們,像安慰小孩似的,他步履蹣跚走出小屋,看著外面的陽光,用力抹了下臉,這時我們才看到,他的手裏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大概成人小臂長短的劍,他把劍往地上一扔,對老安說:「就這玩意差點要了我的命。裏面全塌了。」
和尚空不二把劍撿起來,這把劍在陽光下幽幽古樸,周身琥珀黃,一看就是好物件。
周維民拿在手裏細細把玩,愛不釋手。
「給我吧。」他說:「我就愛收藏個古物。」
老安插著手在旁邊冷冷道:「這是黃九嬰的,應該是他們宗門信物,我無從做主,你愛拿就拿。」
周維民笑:「拿就拿了,你當我真怕那個老怪物?」他拿著劍耍了個劍花,別看動作簡單,一望便知這老家夥也是個練家子,手底下有功夫。
「走吧,到下一個,今天爭取把四個陣眼都破了。」他著急說。
尤素的狀態實在不適合再去,來了另外一輛電瓶車拉著他回去洗澡換衣服,我們這些人坐著車,再去下一個電塔陣眼。
我知道,下面的活就該我和鳥爺上了,誰也跑不了。
十五分鐘後,我們開到了第二處電塔。電塔旁也有個水泥小房,老安用鑰匙打開門,進去以後,打開了地上的蓋子。對著我和鳥爺做手勢,意思是請君入甕。
我正要下,鳥爺拍拍我:「老馬,讓我下吧。後面的交給你。」
他說的很決絕,竟然有赴死之意。
聽他這麼一說,我說不出的感覺,心有點酸:「鳥爺……」
鳥爺哈哈大笑:「我這也是私心,估計這些陣眼越往後越難,容易得先緊著我,難的你上。」他又低聲道:「老馬,如果我真的在底下犧牲了……」他頓了頓道:「在我查出白血病的時候,我就把直播房間和微博的登錄名與密碼通過郵箱發給你了,到時候你跟觀眾和粉絲們說一聲,說我侯鵬盡力了。」
我一時哽咽,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