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入春不久的時節,日 夜交替時還是非常冷的,對於花姒鸞這副瘦弱的身板來講,再泡進這樣冰冷的河水裏,與投進了冰窟窿裏找死,還真是沒什麼區別。
無法,骨銀銀只能強忍著全身都想打顫的沖動,原想去緊咬住瑟瑟發抖的已經凍得發了青的傷唇,可牙齒一碰到唇上宮獄留下的齒痕傷口,就痛的她不行,她只得惱恨的狠狠咬緊了牙關,使勁渾身氣力,劃動著四肢,直往護城河對面的地底天牢遊了過去。
此時,護城河岸上的漆黑林子裏,緩緩走出一人來。
今夜的月光很是明亮,所以,即便從林子裏走出來的人並沒有行近到河岸上的宮燈前,月光也將此人的樣貌,略微朦朧的顯現了出來。
此人身姿曼妙婀娜,身著一身極具媚色的深紫色宮裝,發綰飛仙髻,發髻上只懶散的斜插了三兩支玲瓏玉步搖,一張嬌媚的容顏,在月光拂照下,如同添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為她的姿容更增了一種朦朧的媚 惑感。
此刻,此女迎月走出來的樣子,像極了畫中的靈女正從畫裏面走了出來一般。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聽了禾心的線報,早了骨銀銀很久,趕到了護城河的安妙柔。
「哼,若不是本小姐武功底子還算深厚,察覺到了你來的氣息,便早先一步藏匿了起來,不然,現在就已經被你給發現了吧,花姒鸞……。」安妙柔一瞬不瞬的遙望著骨銀銀適才投河的位置,輕眯眼眸,手搖宮扇,勾唇冷笑,「不過啊,你以為你換成個小太監的樣子,我就不認得你了麼?」
雖然骨銀銀已經換上了小太監的衣服,天色又有些朦朧,並不能仔細的看清確定就是太後花姒鸞,但安妙柔是不同的。
安妙柔為了得到今天的地位,為了得到宮獄的心,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那花姒鸞這個情 敵,她怎麼可能會不了解,不交手的?
兩個人明裏暗裏鬥了幾近一年的時間,安妙柔已經對花姒鸞可以說得上是有些了解的,雖然她並未了解到花姒鸞掩藏了起來的真實身份和內在,但辨別花姒鸞樣子的精准度,還是有的。
換得一句話來說,花姒鸞就算化成了灰,她安妙柔也絕對是認得的。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今日扮成小太監,又入了護城河的水中,到底是要搞什麼名堂。」安妙柔一面譏誚的說著,一面一撩裙裾,索性席地而坐到了一顆大數背面的草地上,視線仍舊陰冷的,一瞬不瞬的注視向了骨銀銀所跳下的那處河水上。
彼時水下的骨銀銀已經成功遊到了對岸的,地底天牢的建築背面前。
天牢的背面是臨水的,而且天牢本身是銅牆鐵壁,牢固的很,又封死的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建築又很拔高……在常理看來,無論是入侵者,或者是裏面想要逃竄出來的囚犯,若想從這平板的背面做突破口,根本是行不通的。
因為沒有窗戶,他們根本無法進入或者出來,想要用鷹爪勾飛上屋頂,也是天方夜譚,護城河足有十幾米寬,建築又那麼高,鷹爪勾壓根就勾不到著力點,別說能不能進去了,就連靠近天牢也是不能。
這,也就是為什麼,宮獄如此自負的在天牢背面居然一個侍衛都沒安排。
不過可惜,今 夜這讓宮獄引以為傲的牢不可破的絕佳防禦點,卻成了骨銀銀眼中,最大的薄弱點。
破出水面的骨銀銀一抹臉上的水珠,忍不住直打哆嗦的、被河水浸潤的青白小手快速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防水的油紙布包來,然後瑟瑟發抖的打了開。
包裹在布包裏面的是許多個做工精美的瓶瓶罐罐。
這些罐子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有精貴的琉璃罐子,也有普通的陶瓷罐子,都只有巴掌大小,要說特別的話,也就是這每一個罐子,都用封泥給封死了。
骨銀銀隨意的挑出了一只陶罐在手中拋了拋,毫無情緒的薄冷綠瞳,難得多了幾分興味的望向了天牢平滑的建築背面,「為了不讓這些彈藥沾濕了水,我可費了不少的心思,不過,有你宮獄的自負做為辛勞費,也算是值了。」
自言到這,骨銀銀便將手中的陶罐用力的朝天牢背面的平滑牆壁投擲了過去。
咣當一聲,易碎的陶罐在碰到堅硬的銅牆鐵壁的那一瞬間,登時碎的四分五裂,同時,在陶罐碎裂的刹那間,那藏納在陶罐裏的,圓滾滾黑漆漆的東西也曝露了出來,可,因為骨銀銀的力道是頗大的,所以,那漆黑圓滾的像小球一樣的東西並沒有掉入水中,而是落得了和陶罐同樣的下場,一齊狠狠撞擊在了天牢的銅牆鐵壁上。
然而,不一樣的是,陶罐碎了只是碎了,碎片都跌落進了河水中,可那小球似的東西卻不但碎了,而且碎裂的動靜異常的大,不但爆起了一團巨大的灼目火光,發出異常巨大的響聲,竟然還將那般堅硬的銅牆鐵壁給生生的爆出了一個大坑!!
看著自己的傑作,骨銀銀微微抿起了被水泡的起了皮的傷唇,「霹靂火的威力,任你宮獄就算築了面金鋼牆,也只有被炸成灰燼的下場。」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彈藥技術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但是她敢肯定,絕對沒有她手中的霹靂火威力強大,使用性方便。
她之所以這麼篤定,那是因為她穿越過許多的不同古代世界,從來沒見過一個火藥技術有自己本能制造出來的火藥這麼先進複雜,而換言之,如果這裏的火藥技術已經到達了她的這種地步,那宮獄這座天牢,早就已經從這個世間上消失了。
如是想著的骨銀銀,冷漠的沒有情緒的聲音裏,難得透出了一股子囂張得意的語氣,一邊如是說,手中的瓶瓶罐罐絲毫不馬虎的,一只只全都朝牆壁剛才炸出的坑上,精准的投擲了過去。
接二連三的轟炸下,整個天牢幾乎都有了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巨大明亮的火光,幾乎將整個護城河照的亮如白晝。
這麼大的響動,天牢正門前的上百個精幹的侍衛不可能沒有聽到察覺到,所以,天牢正門前,此時已經是亂成了一鍋粥,百十個侍衛第一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到處去尋找巨響聲的來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