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前端的侍衛們,全都扶欄眺望著橋廊下被鮮血染透了的河水,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個的表情是惡寒而驚悚的……試想,如果剛才他們跳了下去,那結果……
河堤樹林裏,大樹後方的安妙柔,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的微張了脂唇,「花姒鸞你,你到底給我的食人鯊吃了什麼?!」
畢竟隔得有些距離,安妙柔除了只能看見骨銀銀往那條鯊魚的嘴裏扔了一只亮晶晶的瓶子外,其它的細節處,是根本就看不清楚的。
訝異只在安妙柔的臉上眼睛裏停留了不到幾秒的時間,很快,她的臉上就浮出了森冷的陰霾,玉手砰的一下撐在了樹幹上,塗著紫羅蘭蔻丹的長指甲喀嚓一聲,深深嵌進了堅硬粗糙的樹皮樹幹裏,「花、姒、鸞,你好,非常好!以鯊治鯊的殲 計你竟也想得出!!」
那廂的骨銀銀不敢耽擱半刻,趁著鯊魚自相殘殺的空當,迅速順利的登上了她自己在天牢壁上炸出來的洞窟之中。
抵達的那一刻,她一直未停止打顫的雙腿,便一下子連帶著她整個人,一齊軟倒到了地上,喘息了好幾口天牢裏腐臭的氣體,方才爬到了洞口處,垂首向下張望自己的傑作。
「幸好,昨 夜我聞到了護城河的水有海腥味……。」一抹臉上腥鹹的海水,強忍著傷唇沾上海水的疼痛感,骨銀銀冷笑,「哪裏有河中疏導進海水的,宮獄啊宮獄,果然是不能小看了你趕盡殺絕的心思呐,連不可能的算計都讓你提前算好了。」
即便明知道入水這一條是行不通的路子,許多人興許根本不會走這條路,但宮獄就是不會給對手半點的可乘之機,哪怕那會選擇這條路的人微乎其微,他宮獄也會做好了設防,定讓其對手,有來無回!!
「看來,今夜的逃過一劫,還真是要多謝黑狐狸的煙花了,不然……。」似笑非笑的說話間,骨銀銀從腰間的百寶袋裏,拿出了一瓶與剛才一模一樣的水晶瓶子來,微微晃動了一下瓶身,讓瓶中透明似水的液體隨之在瓶中翻滾,「還真做不出這稀罕的硫酸。」
她原本也只是揣測,只是打算做好預防不測的准備工作,並不清楚知道宮獄竟然將這麼歹毒的虎鯨鯊引養在了這注入了海水的護城河中。
她用剩餘的硫磺和其它煙花中不需要用到做火藥的其它材料,淬煉出了兩小瓶極具腐蝕性的硫酸,其實,她並不是打算用來對付這些鯊魚的,而打算用來溶化其它東西的,譬如關押花祭夜的牢房,以及捆綁花祭夜的一些難以打開的手銬腳鐐之類的東西。
手銬腳鐐肯定是有的,而這些東西勢必會成為花祭夜逃亡路上的束縛,可火藥的威力太大,她自然不可能用這種東西強制去炸斷手銬腳鐐,所以,她才腦中靈光一動,選擇了這可控制用量,又對金屬腐蝕性強悍的硫酸。
萬萬沒想到,卻在她被鯊魚捕殺的情急之中,派上了用場!
鯊魚她並非第一次見過了,在其它穿越國度裏,她也見識過,所以她深知它們是何其的凶猛殘忍,而她卻險中求勝,偏偏利用它們這個強悍點,化成致命的弱點,讓它們自相殘殺!
籲了一口氣,骨銀銀緩緩將目光從鮮紅的護城河上收了回來,又被冷到又耗了不少氣力的抖動小手吃力的揉了揉發虛的雙腿,然後雙手扶上了腥臭冰冷的牆面,打算站起來。
忽然,一把泛著凜凜寒光的大刀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緊接著,一個粗嘎的聲音男人聲音響了起來,「大膽毛賊,竟敢擅闖天牢,不快報上名來!」
骨銀銀扶牆而起的動作一僵,剛剛微起的身子只得再次滑倒坐在了地上,微抖的雙手松開了牆面,輾轉伸到了自己的頭頂,慢騰騰的摘下了頭頂戴著的太監帽子,「你覺得,我會是誰?」
說話動作間,骨銀銀便緩緩扭頭,看向了身後對自己橫刀相向的男人。
持刀男人是一個侍衛,此刻他聽骨銀銀不答反問,覺得骨銀銀是想耍花樣,頓時怒上心頭,揮起大刀就要對骨銀銀的脖頸砍下,「死到臨頭,還敢跟爺爺耍花腔,簡直是找……。」
死字還沒說出口的瞬間,侍衛手中的大刀也是同時一頓,長了半臉大胡子的臉上布滿了驚愕的神情,「你……你是……太後!!」
沒錯,在侍衛大刀就要砍到骨銀銀的脖子上時,骨銀銀扭過去的臉面,恰時已經與侍衛打上了照面。
而之所以這個大胡子侍衛一下子就認出了骨銀銀是太後,是因為這個侍衛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捉拿自己進了地底天牢的那兩個侍衛當中的其中一個。
骨銀銀記性是極好的,一眼便也認出來了這個侍衛,故,像笑又不像笑的扯了扯唇角,「是啊,真是好巧。」
「巧,巧得很嘛!!」大胡子侍衛傻呵呵的幹笑兩聲,便將大刀緩緩收回腰間,可是收到一半,頓覺不對,笑容頓時一頓,看了看骨銀銀身後被炸開的大洞,又看看著了一身太監裝束的骨銀銀,「難不成剛才的響動,是太後你……。」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迎來的卻不是骨銀銀的回答,而是骨銀銀突然出手灑來的奇香粉末。
只是一個呼吸,來不及捂住口鼻的他便將不少的粉末吸入了肺腑之中,而下一刻,他整個人渾身一震,然後所有的表情動作全都凝固了一般,繼續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表情,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我並非想害你性命,可偏生就是這麼巧,你今夜注定要死在我的幻香之中了。」骨銀銀淡淡的瞥了一眼一動也不能動的大胡子侍衛,然後繼續扶牆站立了起來。
起身後,骨銀銀便四下環顧了一圈,見除了這個倒黴的侍衛之外,還並沒有其它的侍衛進來,這才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裏正是她想進入的天地玄黃的玄字層,也就是她為什麼要兜兜轉轉花費這麼多的心思,從天牢後牆進入的原因了。
其一,天牢前的侍衛眾多,她不多的幻香她不能保證每一個都能毒到,而且空間太廣闊的關系,幻香會被揮發的太快,恐怕她還沒踏進天牢一步,就已經要死在沒吸到幻香的侍衛的手中了。
其二,從後方攻入,讓前方的侍衛暈頭轉向摸不著頭腦,無法確定她的正確方位,或者幹脆說,無法確定她是否無恙進入了天牢,而待他們排查下來的時間,她恐怕已經做好自己所有的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