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剛才說所有車都失靈,唯獨您的車沒事,到底怎麼一回事?」我表現得對這事非常感興趣,挪動下身姿擺出八卦的樣子。
司機師傅望了望倒後鏡,眯了下嘴巴,沉著臉壓低氣氛道。「我們公司前幾天有位師傅載了個人摸人樣的女鬼然後就離奇死亡,昨晚是他頭七還魂夜估計心有不甘,回來搗亂……我們老總已經請來驅鬼道長替他超度,搞得人心惶惶,還有更奇怪的事情,那師傅的車不是說被盜走,可是今天早上它就在我車旁邊停著,你們說詭異不詭異?」
我去,我一大活人怎麼可能是女鬼,明子藍說根據死者遇害前陳述我付的車費是冥錢,現在這位大哥卻說死者載了個女鬼,到底怎麼回事?
我是不是有必要招魂,問清楚這幾個死者怎樣跟我扯上關系?
「小依,他說的女鬼是不是你?」明子雲在我耳畔悄悄地問。
我輕輕地點首,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別讓他聽見。
「不是我吹噓,我的車之所以沒事,全靠我在泰國求的佛牌,那叫一個辟邪啊,鬼看見我都要繞道而行。」司機指著倒後鏡掛著的佛牌,自吹自捧樂道。
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佛牌,剛抬眸,司機的車突然熄火。
「靠,艸,尼瑪逼!」司機大哥一個勁兒地爆粗口,表情十分不妙,眼神充滿恐懼。「你們說邪不邪乎,這剛到墓園,車就拋描了。」
「誒,師傅,你剛才不是說你的佛牌很厲害嗎?」一路上,明子雲都極少說話對他不屑一顧,現終於逮到機會挫他的神氣。
「師傅,這是給你的,你拿去修車吧。」我看了眼明子雲,然後掏出幾百塊遞給他。
我覺得內疚,要不是我的關系也許他的車不會失靈。
「等一下……」司機突然喊住我們,或許覺得我是個好人,好心提醒。「女人的陽氣沒男人的重,你們稍後回家進門的時候,要反著走,不然那些髒東西會跟著你們進去。」
我道了謝後,匆忙趕去找守墓人,如今離王道長擇好的時辰還有二十多分鐘,時間有限。
墓園非常詭異,破舊不堪,地上鋪滿了枯葉,陰風陣陣撫起樹葉時發出鬼叫般的聲音,最令人費解的是這裏栽滿了槐樹,而且好像有人故意擺出八卦的形狀。
我聽我爸提及過槐樹乃木中之鬼,其陰氣重易招來鬼魂,在風水裏面是禁止種在房屋的附近 。墓園植樹普遍為柏樹,因為它生長緩慢,還有一種特殊香味,而這裏怎麼就種槐樹了?
「你們是誰?來找鬼還是找人?」一位華發蒼顏的老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沉著臉壓著聲線問道。
「我,我們是來找人也是來下葬的。」明子雲呼了口氣,推出懷中的骨灰甕。
她的膽子大,沒像我這樣被嚇得說不出話,甚至還一臉蒼白猶如‧J柱杵在原地,直到老人再次開口。
「我是這裏的守墓人,你們叫我蔣大爺即可。」蔣大爺的語氣溫和了許些, 續道。「你懷裏的骨發甕是否屬於王道長?」
明子雲詫異地望著我,我們的眼神和想法一致:這位蔣大爺料事如神,是不是位隱世高人?
「的確是屬於我師傅,蔣大爺你怎麼會知道?」明子雲很好奇問。
蔣大爺沒有回答明子雲問題,只簡明扼要地說了三個字:跟我來。
王道長的葬禮本來是由我來執行,自從明子雲知道王道長要收她為徒,表現得非常積極。我就是一多餘的陪襯,現在連話也插不上。
我們跟著蔣大爺,總感覺背後還有人在跟著我們,我每十步一回頭,一個蹤影也沒有。
蔣大爺只顧著走自己,從未回首關心,似乎把我們當空氣了。我們來到一塊在八卦,代表陰的白處,埋葬王道長的墓地已經挖好,墓碑也刻好了,似乎是他事先已經知道王道長會『光臨』的樣子。
我注視手機,終於等到屏幕的時間顯示正午十二點正。
明子雲剛將王道長的骨灰甕下葬封地,萬裏晴空的蒼穹赫然晴天霹靂,陰雨綿綿,頓時正午的白天猶如淩晨零時的黑夜。
蔣大爺說這是場鬼雨,是那些鬼魂在控訴。王道長一入土就威脅了成千上百的孤魂野鬼的棲身之地。這場雨要下好幾個小時才會停,他把我們留了下來。我和明子雲長這麼大,第一次要在墓園過夜,她倒是沒所謂,不過,這間陰森的小屋裏令我很不安,如坐針氈 。
「這個蔣大爺好像比我師傅還要厲害。」明子雲把臉湊過來悄語。
「我也覺得。」我同意地點了點首。「深不可測。」
身體硬朗的蔣大爺正在埋首刻雕墓碑,我問他現在才雕刻會不會太遲,蔣大爺卻幽幽地應我一句:不急,這個人還有幾天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