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熱淚滿盈,仇珂聽見我的叫聲,以為發生什麼事情,沖了進來緊張地看著我,眼神似在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仇珂雙手插兜裏,直了身板站在我面前,仿佛一座高山。
「我想你應該就是周醫生不顧一切想要保護的女人,他為了你真的偷偷做了許多事情。就今天這件事情來說,他被只小鬼騙走,說你去鬼行山,他毫不猶豫跟了去,不過幸好周醫師腦袋好使覺得事有蹊蹺……他找我幫忙叫我暗中保護,他卻自己只身犯險盜走了周俞的契約書,被他們擺的陣法所傷,修為大損。」仇珂說著,臉色越來越沉重。「以周醫師的修為來說,對付他們根本綽綽有餘,只不過他平時附身活人身上太久,又逆天而行在白天行走,他的陰氣被才陽氣所化,修為日漸日弱,再加上剛才那一刀,我想周醫師更難恢複如初。」
我聽仇珂一番話,哭得更加猛,眼淚如雨水傾盤而下。
我沒想到周宸在背後為我付出這麼多,而我卻因為一張起不了威脅的契約書,害得他現在幾乎要灰飛煙滅。
「仇珂,如今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我擦幹於事無補的睛淚,站了起來問道。
仇珂挖空心思在想,在我的房裏來回跺步,突然雙目一亮,道。「那把匕首是至陽之物,只要我們找到至陰之物來克制它,或許我們還有一線機會救周醫師。」
至陰之物?怎樣才算至陰之物,又在哪裏可以找到它?
仇珂見我一臉迷惘,又道。「這件至陰之物在鬼行山可以找得到,周醫師雖然是鬼,可是醫術了得,救鬼無數,只要我們找到冥鬼一定能找到至陰之物。」
我去,鬼行山,我一介女流有命進山,沒命出山。那裏比地俯還要陰險,普通的鬼都不敢去那裏落腳,更何況是活人。可是,周宸要不是為了我,他不會落得如此田地,他為了我,都不怕魂飛魄散,難道我要怕區區一個鬼行山嗎?
「此事不急,我准備上山的東西,兩天後我再會合。對了,你身上有楊懷的道符,那只小鬼才能附在你身上,把它扔了吧!」仇珂說完便匆匆離開。
仇珂離開後,我將所有事情反複深思好幾遍。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笨,我明明知道周俞恨不得周宸消失,居心叵測,我既然還相信周夫人的鬼話,差點和周俞冥婚,成為他們的擋煞工具。
最讓我痛心的事情,是我好心收留了小瑩,她居然恩將仇報,附我身,控制我和周俞完婚。
更讓我無法相信的是,她接近我原來是為了匕首和博取我的同情,而且利用我對周宸下手,簡直痛徹心扉。
小瑩是只小鬼,也許極有可能被周俞利用和唆使,但我仍無法原諒他們。
我脫下這身大紅嫁衣,換上自己的睡衣。我只要看見它,心就陣陣揪痛,它的顏色是那麼的鮮豔,宛如血一般的教訓,我毫不猶豫將它扔進垃圾桶裏。
仇珂說過,周宸需要至陰之物來恢複,我突然想起房間擺了聚陽陣,俯身探手拿出床底下的二十六枚銅錢,卻意外摸出一大塊東西。
我拿出來琢磨了許久,覺得頗為奇怪,床底下只放了銅錢怎麼多了塊東西出來?我上網一查原來這就是朱砂,極陽之物,心想,一定是小瑩把它安置在下面。
「周宸,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不聽你。」我給周宸燒了三柱香,對著他的骨灰甕慚悔。
我知道如今說對不起已經太遲了,大錯已鑄成,我的道歉也蒼白無力。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不能跟蕭牧出差,於是我拿起手機給打了過去。
沒響多久,電話接通了,蕭牧溫柔的聲音傳來。「小依,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吞吞吐吐地說。「蕭牧,我……我不能跟你去見客戶,因為我要去一個地方。」
蕭牧沉默了許久,聲音稍微高了許些。「你又不是動物,怎能說反悔就反悔?」
啥?他是繞著圈來罵我是小狗嗎?我本來就不想去,好像是他一直在逼我答應他,現在怎麼就成了我是壞人呢?
「你要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去,然後再去見客戶也行。」蕭牧沒聽見我的反應,又道。
他一直在讓步,就是想讓我同他一起前去。
「我要去鬼行山。」我沒打算要說出來,可是我驀然想到其他人聽到鬼行山都聞風喪膽,所以就搬出來嚇唬蕭牧,好讓他知難而退。
誰料他不但不害怕,還非常興奮說。「太好了,我要見的客戶也是在鬼行山的附近,看來我們的緣分不淺,連去的地方都一樣。」
我懷疑,真的是這樣嗎?世事真的有這麼巧嗎?
「那好吧,蕭牧,我們兩天後在我家門口集合。」我們成了『同道中人』,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他。
蕭牧嗯了聲後,便掛了電話。
鬼行山險峻立陡,如果蕭牧孑然前去的話,肯定有生命之憂,既然這樣不如跟我們一起,還有個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