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采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二伯說到這裏的時候,我腦袋有點發蒙!
這……不是那天晚上,從槐樹裏傳出來的歌聲嗎?旁邊江兮兮聽著,也急忙插了句話,「這不是屈原的《九歌山鬼》嗎?」
二伯贊賞的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下去。那人唱完這些後,就氣絕身亡死了!獵戶們心善,就挖坑把他埋了!但是下葬的時候,有人從他的身上摸出了不少金銀珠寶,當時大家都競相爭搶。可是第二天,所有拿了珠寶的人,都變成了之前那十三個人的模樣,癡癡傻傻三個月,隨後投井自盡。
這個現象如同瘟疫般,在這片山脈的獵戶圈裏蔓延開!
每隔三月,必會有人跳井自盡。久而久之,這口枯井已經吞了數百條人命!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大,周圍很多獵戶都不敢再靠近這裏,說只要從枯井周圍走過的人,最後都會被「染」上這種病,三月跳井自殺。這件事慢慢傳開後,人們為了勸誡入山的人,就說這裏面有山鬼,一旦觸怒了山鬼,就會變得更那群人一樣。
彼時,正是國門被迫打開,八國侵華的時候。不少人為了避免戰難,就逃到了這種深山野林的地方。後來二十世紀初,《辛醜條約》之後,沙皇在中國河北、北京等地區犯下重重惡性。其中有一只小部隊追到這裏時,百姓為了躲避他們就逃到了深山裏。
他們提著步槍也跟了進來,而那次……大山再度發怒,大雨連下三天,他們整支部隊都消失了,那幾天有人說看見過一個渾身長滿毛發,根本看不清模樣的「人」,在山林裏穿梭!
等大雨一停,大家出了山,結果在枯井中,發現了這群沙皇小部隊的屍體!
從此之後,這個枯井成了獵戶們又敬又怕的地方!
二伯說,直到五十多年前,高人路過,才解決這個現象……後面這段,與之前「堂弟」說的一般無二,我就不再多說了。
他說完後,我還處於震驚中,好半響都反應不過來。有點分不清,他們倆,到底誰在說真話,誰又在說假話。如果真如二伯所說,那這李大義既然懂得一點鬼穀子的占卜之術,那他莫不是在大山裏發現了什麼,才會這麼執著的三進太行山,還一呆就是三五載?
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二伯也凝重的點頭,說,「我也這個想過,打算進去一探究竟。可易家祖輩傳下祖訓,易家人此生都不得進入此山山脈。違者,族譜除名。」
他不說,我還忘了!像我們這一輩的年輕人,對於祖訓什麼都不太放在心上。而且自從爺爺死後,也沒誰總把這個掛在嘴邊,要不是我媽在旁邊點頭承認了他這句話,我還真想不起來家裏有這訓誡。
不知為何!
我二伯在說這件事的時候,我腦袋裏莫名其妙就浮現了一個畫面!正是我在那裂縫中看到的場景,有那個棺材,還有那個女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明明在說山鬼,怎麼又會想到那個女人身上去。
說完槐樹的由來後,二伯終於說到了正題上!
也就是……他為什麼會說我犯了鬼怔,被鬼迷了心竅!
「堂弟」當時給我說了這個之後,我跟他就一直等在草垛裏,眼睜睜的看著我媽爬上那顆槐樹。可二伯卻說……在我媽出意外的時候,他已經出來了,甚至開始動手籌備了!可實在是害怕打草驚蛇,後面再要抓到司公道士就難了,才遲遲沒有出現!但是他出現後,是有將我媽帶到了安全位置,再跳進那洞穴裏一探究竟的!
而在我印象中,最後救了我的是山鬼。在他嘴裏,卻成了是他救了我!沒有山鬼,也沒有那刀子,更沒有我劃破槐樹看見的那個女人、棺材。我望著他,怎麼都有點不敢置信。「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是假的?而且……我舌頭上的傷,難道也是假的?」
我二伯歎了口氣,「你被攝魂鈴,魅惑了心智,自己沖了出來!不管誰喊也不聽,就往槐樹上跑。我見喊不住,就用飛鏢鏢了你,你小子倒好,竟然能張嘴咬住我的鏢。這舌.頭上的傷,完全就是你小子自己作出來的!你說,是易術給了你一把刀,才弄傷的,那我問你,刀呢?」
我有點傻,把身體都摸了個遍,也沒摸到那把刀。我是真的想不起來,暈過去的最後,有沒有把那把刀撿起來!
見我沒說話,二伯又說,「你若不是鬼迷了心竅,那你倒是說,你看見李麻生被鬼手給撕碎了,可他現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這個怎麼說?」
說到李大爺,我下意識就伸手碰了碰他。他還有點不好意思,露出了個笑臉,喊了我聲「風伢子」。
我望著,一臉懵逼。
大概是我模樣實在太傻,江兮兮有點看不下去了,悄悄拽了我一下,「易風……昨晚易阿姨下山的時候,我跟李大牛都發現了,就悄悄跟在後面,怕被發現,就躲在一邊的豬圈裏。剛剛你二伯說的這些,我們都親眼看見的。你就跟瘋子一樣,拿著你二伯的鏢去傷自己,然後還在槐樹上亂劃,說要救易阿姨。你二伯要拽都拽不走你,後來還是李大牛出來把你扛回來的。」
說著還推了下李大牛,他立馬傻不拉幾的直點頭。「對頭,對頭。」
江兮兮見我還是不信,看見我有力氣能動了,就拉著我去了村頭的那槐樹上。屍體還依然掛在上面,看不出任何異常。而烈日之下,我看見槐樹上面沒有一點樹皮的時候,還有點激動。說話囫圇不清,我就給她寫了字,「你看!它沒有樹皮,我說的是真的!」
我激動完後,看見江兮兮臉色有點奇怪,我心一縮,「你怎麼了?」
她滿臉怪異的看著我,「你真不記得了?這樹皮……是你非要去啃下來,你二伯為了把你拖走,才不得已順從你用了法子,把樹皮剝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