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使勁的抖著腿,想把左腳從牆裏拿出來,但是牆裏好像有什麼東西,拽住了小超的腳,小超掙了幾下沒掙開,用滴血的手指頭在空中比劃著。
小超比劃完,指了指我的上衣口袋,我摸摸口袋,裏面是寫著小鹿地址的那張便簽,掏出來一看,便簽的背面有很多字。
字是血寫的,最上面一行字體很大,沒有標點符號:懸,烏,哥,回,家,注,意,巧,巧,平,安,過,日,子。
這句話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看樣子是血量不足,拼盡全力寫成的。
我剛看到小字第一行「不要相信身邊的」這七個字的時候,房間裏兩個壁燈粉紅的燈光突然變白,亮的刺眼。
我手裏的便簽著火了,後面的字我還沒看到,我慌忙把便簽捏在手裏,我不能讓紙燒幹淨了。
粉紅壁燈突然炸了,我睜開眼,天花板的吸頂燈又亮了。
便簽握在手裏的部分沒燒到,可惜,我沒看到的部分已經燒完了,小超讓我不要相信身邊的誰呢?
我看著手裏的紙的時候,小鹿不知道什麼時候披上了小超的風衣。
風衣在她身上很大,還是連帽的,她戴著帽子裹著風衣,整個人都被風衣包圍,瑟瑟發抖的樣子。
我再看看小超,發現小超的一條胳膊連著半個肩膀都沒了,傷口冒著煙,像被燒焦了一樣。
不好,小超怕強光照射,消失的胳膊和半個肩膀肯定是剛才突然亮起的燈光給照沒了的。
我連忙跑過去扶著小超,讓他堅持一下,小超搖著頭,露出恐懼的表情,我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冷,可是我後面只站著小鹿啊,這寒意哪裏來的?
我怕房間裏的吸頂燈再突然大亮,抄起一把椅子扔到頭頂,把吸頂燈砸碎,看看房間裏所有的燈都碎了,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剛松一口氣,窗簾嘩啦一聲,一下往兩邊自動打開了,午後的陽光瞬間從窗戶外面射進來,灌滿了整間屋子。
陽光本來是人類必須的,但是此刻我卻無比憎恨這會滅了小超的陽光。
小超在陽光裏痛苦的臉都扭曲了,一下掙開了嘴上的縫線,張著恐怖的大嘴慘叫了一聲,牙床整個都露出來了,舌頭蜷曲著,好嚇人!
小鹿想要跑過去,被我推到一邊,我上前拉住小超剩下的另一條胳膊,想把他護到身底下,沒想到室內陽光突然大亮,刺的我又閉上眼。
我捏著小超胳膊的手突然攥成了一個拳頭,小超的胳膊在我手裏消失了,等我睜開眼,小超整個不見了。
我在地上仔細搜尋,只找到一根小小的線頭,是縫小超嘴巴的線頭,上面還帶著血跡,我把線頭小心包起來,連著燒剩下的紙裝進口袋。
剛才燈光突然亮起的情景,就像那晚在民俗街突然亮起的燈光一樣,那會黃毛拼命想走,結果被我死死拉住,追問他怎麼找到聞心,然後我抓住黃毛的手也突然抓空,攥成了拳頭。
原來黃毛當時並不是逃走,而是和小超一樣,魂魄都是在亮光下,被同一種方式打散擊碎的,是誰幹的呢?
小超說讓我不要相信的,難道就是這個人?
我突然想到一個人,他一定知道內情,我記得老杜聽我說了黃毛的事之後,對我說我永遠見不到黃毛了,老杜當時就明白黃毛魂飛魄散了。
小超嘴上的縫線,永遠見不到黃毛的判斷,兩個疑點都指向了老杜,我還要去縣醫院太平間看看,說不定能發現殺害小超和黃毛的凶手。
看看旁邊哭成淚人傷心欲絕的小鹿,我想起剛才答應小超保護她,這個房間有問題,要抓緊離開這裏。
我讓小鹿抓緊收拾東西跟我走,小鹿很聽話,收拾了自己的細軟和幾件化妝品,胡亂把幾身衣服塞到一個旅行包裏,提著旅行包出了房間。
此時小鹿身上還穿著小超的風衣,我心想這是小超生前穿過的,小鹿也不避諱,估計想留著當個念想吧。
我出了房間,小鹿跟在我後面,進了樓梯口,我拿著手機在前面照明,領著小鹿在黑暗的樓梯道裏往下走,走下兩層之後,我發覺了一個異常,後背冒出了冷汗。
我對小鹿說,停下。
小鹿停下之後問我,怎麼了。
我怕嚇著她,沒有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