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這麼蠢呢?那,那怎麼辦啊?細姨,你幫我想想辦法啊,一定幫我想想辦法救救安子啊,我。我這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爸爸揚起手,重重的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發出啪啪的脆響。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不用自責了,我盡量想辦法吧。我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細奶奶把那幾碗雞肉端到了一邊,然後我們幾個人默默的吃起飯來。
爸爸似乎沒有食欲了,菜都沒夾,幾口吃完了一碗飯,就放下碗,默默的去把那幾碗雞肉用塑料袋子裝好,去把雞肉埋到外面去了,細奶奶說沒用,把雞肉倒掉就行,可父親非要去埋了,一瘸一拐的扛著一把鋤頭,蹣跚的走出門去了。
我們幾個人默默的吃完飯,細奶奶讓我早些休息,然後拄著拐杖出門去了,細奶奶一出門,姐姐就趕緊跟著細奶奶走了。家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本來之前死裏逃生心情大好的,現在被這公雞一鬧,又一點心情都沒有了,不僅僅是因為我有危險,其實更讓我難過的,是我父親,如果我真的因為這大公雞的事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父親肯定會內疚一輩子的。
我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夢,夢境非常真實,就好像是真的一樣:夢境中,天空是灰色的。在一個村落裏面的一塊平地上面,有很多雞毛,一陣微風吹來,雞毛在地上胡亂的飛著,卷成一團一團的,後來,風一直吹,那團雞毛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雞毛堆積成的那個球形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一地的雞毛全部堆積成了一個大球,這個大球非常漂亮,五顏六色的,隨風在地上滾動著。
忽然,四面八方響起雞叫聲,似乎有萬千只公雞圍著我們一樣,叫的聲音特別雜亂,非常刺耳,很快,就真的有萬千只公雞出現了,一下子朝我這裏包圍了過來。
那些公雞的形狀個頭,大小,似乎都一模一樣,都是非常大的公雞,那些公雞很快就沖到了那個雞毛形成的球那裏,朝那團雞毛那裏啄了過去,那團雞毛一下子四散開來。像雞毛雨一樣,充斥在我的四周,我的眼前全部是雞毛。
那雞毛雨下完後,那萬千只公雞忽然之間就沒了,不見了,正在我詫異的時候,一只特別大。看起來似乎比我還要高的大公雞出現了,雄赳赳氣昂昂的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前方不遠處的時候,大公雞忽然一下怒目圓睜,翅膀張開,兩只腳在地上劃拉著,似乎在做沖鋒。
我嚇了一跳,想逃跑,兩條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我想喊出來,喉嚨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大公雞一下子撲拉著煽動翅膀,朝我這裏鋪了過來,那巨大的尖尖的嘴巴,一下子啄在了我腦袋上面。
忽然,我從這個夢裏面醒了過來,一醒過來,就發現肚子又開始痛了起來,像有人用手在我的肚子裏面攪動一樣,奇痛無比。似乎比我之前的那種痛苦,還要劇烈。
我一下子大叫了起來,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子,很快就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很快,父親就闖進來了,一向很樂觀開朗的父親,忽然一下像孩子般的哭了起來。哭著把我抱到了床上,嘴巴裏面一直哽咽著說:「安子,你忍忍,你忍忍,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我咬著牙忍著這種痛苦,卻根本忍受不了,手在肚子上面揪著,居然把肚皮都揪破了,鮮血流了我一手。
父親很快拿了繩子過來,哭喊著把我的手綁住了,不讓我的手去再揪我的肚子了,然後把我的兩只手綁在了床頭上面,最後,我把嘴唇也咬破了,滿嘴的鹹腥味,父親又去找了一塊毛巾來,把毛巾塞在了嘴巴裏面,然後普通一下,在床下跪了下來,一邊小雞啄米一樣的在地上叩拜,一邊哭喊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我的腦袋裏面似乎只剩下了痛苦,我的世界只有痛苦,最後我把眼睛閉了上來,也默默的祈禱著,希望我不再忍受這種痛苦了,讓我快點死了。
忽然。我嘴巴裏面的毛巾被拔出來了,我睜開眼睛一看,是細奶奶,細奶奶拔掉我的毛巾後,又把一個藥丸塞進了我嘴巴裏面,馬上,一股冰涼就從我嘴巴裏面泛濫開來,流進我的肚子裏面,我的痛苦稍微減輕了一些。
姐姐和爸爸都站在細奶奶後面,爸爸還在哭喪著臉,但是已經沒有眼淚了,姐姐也是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安子,忍一忍,現在已經找到辦法了,很快就好了。」細奶奶憐愛的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把遮住我眼睛的亂糟糟的頭發撥開,然後解開了綁著我手的繩子。
這時候我肚子裏面的疼痛雖然減輕了,但是依然還是很痛,,我低頭看了看我的肚子,雖然上面結了血咖,但是依然還有新鮮的鮮紅的血液在流淌。
細奶奶讓姐姐去打了一碗水來,用手在碗裏面畫了幾下,然後讓我把水一口氣喝了下去,等我喝下這碗水後,似乎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就好像喝了一碗冷水一樣。
可我喝完水後,我發現細奶奶在看我的肚子。我也往肚子上一看,發現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安子,再堅持一下,跟我走。」細奶奶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我掙紮著走下床,跟著細奶奶走,父親卻一下子走到我身邊,一彎腰。把我背了起來,我掙紮著不用父親背,父親卻不肯,死死的抱著我的臀部,往前走。
可父親本來腿就瘸,加上父親現在也是大病初愈,父親背著我走了幾步。還沒走到門口,就身體一顫,摔倒在了地上。
「不用背,讓他自己走。」這時候細奶奶大聲呵斥道。
「可他,他這樣能走嗎?還是我來背吧,安子這麼瘦,我背他沒事。」父親把我扶了起來,還想繼續背著我走。
「說了讓他自己走,他自己走還快點,你就別多此一舉了。」細奶奶轉過身,把我拉開,對著父親大聲說道。
「噢,好。」父親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站到了一邊。
我和姐姐很快跟著細奶奶走了起來,本來父親也要跟著去的,但是被細奶奶制止了,讓他在家裏等。
這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我們跟著細奶奶在寂靜的路上走著,路上基本沒有人,偶爾能看到一些環衛工人正在掃地,那些環衛工人看到我們幾個人在路上走。似乎都有些奇怪,可能細奶奶的樣子比較古怪,他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細奶奶,不過細奶奶很淡定,駐著拐杖淡定的走著,拐杖碰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