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節約時間,早點把肉給七妹送過去。我沒有去找老蔡,而是選擇自己下手屠殺。可從小到大,我連一只雞都沒殺過,現在突然要殺一頭白肉,其中的難度就別提有多大了。
每每下定決心,要下刀子的時候,總會在半道停住。我下不了手,真的下不了手!
蔣十八見了,不由得微微一笑,從我手機拿過刀子,說:「讓我來吧!」
身為經營白肉的掌櫃,應該有這一手。他說,有時候老蔡懶得幹活,那麼只好自己動手。
他的手藝雖然比不上老蔡,但至少能殺翻白肉,中間不出問題。
殺白肉也是有講究的,在下刀子前,需要祝願一聲:願你來世也能成為屍蠹,吃盡人間白肉。
祝願完畢,即可下刀。下刀要講究狠准快,一刀命中心窩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然後抓住他的雙腿倒提起來,使得鮮血能夠快速流幹。要不然,滲在體內會影響肉質。
再接下來就是切開肚皮,把體內的汙穢逃掏出,接著用接近白肉肉體溫的熱水沖洗。
最後一部是去毛和冰敷,冰敷的目的是為了肉體能夠迅速退溫。
整道工序很有講究,一般從事殺白肉的屠夫都要老師傅手把手教導。
蔣十八共計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大汗淋漓,並表示這次是他最滿意的一次活。
我來不及謝他,立刻就著手烤肉。生好炭火,塗上老屍油,用鐵杆子插穿了,就擱在上面烤。
為了去掉肉裏的權位,在白肉到半熟的時候,我會澆上一罐蜂蜜。又因為七妹奶奶喜歡吃蔥味,所以在快要熟的時候,我又抹了一少許蔥汁。
等到大功告成,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我拿著表皮已成金黃色的白肉,以飛一般的速度感到了舒道人的家中。
這時,七妹雙腿盤膝,坐在一旁。她面色蒼白,病態盡顯。我趕緊把肉遞了上去,叮囑她,你快吃吧。
七妹聞了聞,笑逐顏開,向我豎了一個大拇指,誇道:「不錯,真不錯。回去一定好好獎勵你哦。」
獎勵我?我聽完,不由得一顫。心想她到底要怎麼獎勵我呢?難不成……
後面的事情我不敢想象,只要有那個念頭,心頭就火熱火熱的。
「你要不要避開他們?」我隨即避開了話題,在場的人畢竟都白肉,讓他們看到七妹吃同類,總歸是不好的。
可七妹卻搖了搖頭,說這麼美味的東西她不能一個人獨自占有。應該要和所有人一起分享。
什麼?我被她這翻驚人的言語給嚇住了,屍蠹吃白肉天經地義,但白肉吃白肉那就該天譴。
果然,舒道人和丁老大都一口拒絕了。他們冷笑了一聲,表示沒這個口福。
然而,其餘幾個道人卻是在猶豫。他們躁動的表情告訴我,其實他們想吃,但又不敢第一個吃。似乎都在等帶頭的人。
「怎麼怕我家男人在肉裏下毒?」七妹激將了一句,緊跟她把一整塊肉放進了嘴裏,吧唧吧唧的咀嚼起來。
同樣身為屍蠹族的我,此刻最能體會她口中的幸福。就像自己餓了好久以後,突然吃到了腐屍肉。
「怎麼樣?現在總該放心吃了吧!」趙七妹咕咚一聲把肉咽了下去以後,又對那幾個道人說道。
道人們也跟著幹咽了幾口,但固有的矜持還在。
「你們修行多年,怎麼連口白肉都不敢吃?難道還不及我這個弱女子嗎?」七妹走嘲笑了一聲,她今天的態度很明確,似乎一定要逼著這些牛鼻子老道們把白肉吃下去。
「你少用激將法,我的這些道友修的可是正道。」這時,丁老大又些看不下去了,他指責了趙七妹一聲,要吃就快點吃,道友們還等著看你跳舞呢!
「丁兄,不礙事。她能吃得,我們為什麼不能吃呢?大不了引了天雷,好渡劫成仙。」丁老大話音剛落,一個身材修長的道士就跳了出來。
他的道號叫長鶴真人,屬茅山一脈。長鶴走到七妹跟前,然後撕下一塊肉放進了嘴裏。
剛開始,他還是小幅度的咀嚼,但品嘗到其中滋味後,不由得放肆大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