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挺,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情了?」蔣十八終於從我和百千的對話中明白了點什麼,他著急地向我問道。
此刻,我無法將全部的事情告訴他。於是,只對他說了一句:「十八哥,等時機到了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現在,我們最要緊的是趕回南疆。」
事關重大,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感到南疆,主持一切事宜。想來,我離開蠹國也有很長一段時日了。也不知道,現在蠹國內到底怎麼樣了。既然是這樣,那麼這四具僵屍就不能跟我一起上路了。為了加快速度,我必須將他們寄存在某個地方。
司徒默告訴過我。按照往常慣用的手段,凡是出門在外時,陰店商人通常會將身邊的屍體暫時寄存在老木匠的家中。老木匠是道上特有的稱呼,他們的職業無可厚非就是木匠。木匠有老有少,從業者涉及到各個年齡。
然而他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在稱呼前面加一個「老」字呢?那是因為木匠這份手藝活由來已久,甚至比起他們陰店商人還要有歷史。想當初趕屍這一手藝還沒風行的時候,陰店商人走運屍體靠的是棺材。棺材則是要由老木匠打造的才能使用,被用於裝運屍體的棺材,通常需要特殊處理。
比如說,木板要加厚,外層刷油漆之時必須混雜一些黑狗血。棺材內也要灑上一些糯米粒,另外千萬不能忘記放一把木匠用過的格尺。他們的格尺大多是用鐵器打造而成,那是能夠辟邪鎮妖的。所以,當你們覺得家中有髒東西入侵的時候,可以在門梁上擱置一把木匠用過的格尺。我一點兒都沒騙人,這辦法是非常好用的。
據我老丈人回憶說。當年他爺爺去世之時,因為生前接觸屍體太多的緣故,臨到放入棺材的時候差點就起了屍變。他們家人怎麼給他蓋棺材,那棺材蓋無論如何都合不攏,總或多或少會留出一點縫隙。當時可把他的父親和一幫親戚嚇了個半死,虧得那會有人提醒了一句,可以找老木匠來幫忙。
最終他們找來了有名的木匠海師傅,海師傅家中世代是木匠,他的曾祖父還替杭州知府大人割過棺材,手藝好到不行。海師傅來到我們家中,得知了其中的詳情,只微微一笑。拍著胸脯說道:「此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全包在我海某人身上了。」
司徒一家人將信將疑,但看他手裏點了三炷香,說是祭拜祖師爺魯班的。他接著又給祖師爺磕了三個響頭之後,便取出一把黑精鐵打造的格尺,往棺材板上狠狠打了一下,並大聲喝道:「還不速速前去陰曹地府報道,莫讓閻君等急了,耽誤了投胎大事。」
說來也奇,他聲音剛落,只聽得「咯噔」一聲,他爺爺的棺材板就牢牢的合上了。這時。他們才舒緩了一口氣。當晚,家中燒了一桌子好菜來招待海師傅。海師傅豪飲,一口氣喝了一斤的燒酒,待到微醉的時候向我們吐露了心聲:「海某人知道你們司徒家做的是什麼生意,不就是販賣屍體嗎?」
司徒默的父親聽完著實被他嚇了一大跳,當即伸手去堵海師傅的嘴巴,「海師傅可不敢亂說啊!」
「嘿……你怕什麼?」可是海師傅卻越來越放肆,他借著酒勁,毫無顧忌的說道:「我也常和你們這種人來往的。」
那晚海師傅的話確確實實讓我們大開了眼界,父親也是從那時起才知道原來道上還有老木匠這一行當。
「快去找老木匠吧,找到老木匠之後我想找家澡堂洗個熱水澡。」我哆嗦著身子對蔣十八說道。
蔣十八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要將這些僵屍寄存在哪一位老木匠的家中?」
「我老丈人司徒默,說過全國有一家叫丁家老木匠的連鎖店。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一帶應該會有的」我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就這樣,我們走了好久。終於在一條較為寬敞的街道上找到了戶丁家紅木館。由於我老丈人是丁家最大的客戶,所以我理直氣壯的去敲了門。
這裏說道扣門,我不妨再多提幾句。道上的規矩,拜訪人家時,需要輕扣兩聲,且節奏要不緊不慢。要不然,其中的意思就會扭曲。打個比方說,當你急扣人家門面時,這說明是你家中出了人命大事。
扣門聲響落不到片刻的功夫,屋內便有人來應門了。大門被打開後,只見一位手持蠟燭的少年站在了我們的面前。我稍稍打量了他的相貌,感覺到那人的年齡似乎比我家的鬼小子還要小上一點。八成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女屍小花
「你們是誰啊?這天沒亮的到底來找誰?」他接連打了幾個哈欠,迷迷糊糊地問我們道。
「我們是司徒家陰店的商人,來這裏是找丁老木匠的。」我回答道。這個時候,我只能假借老丈人司徒‧的名號。如果,我告訴他我是屍蠹,那麼很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說得明白一點,這丁老木匠是找我呢?還是我阿爹?」少年似乎精神了點,迷離的眼睛睜大了少許,眸子裏綻放著精光。
「當然是找你阿爹了。」蔣十八搶上一句。
「找我阿爹可是來晚了,他老人家三個月前剛剛去世。現在,我才是這家店裏的老木匠。」少年平淡的說道。
「你……」我聽完,實在不敢相信。就你那年紀能學全家中的手藝?還敢厚著臉皮叫自己老木匠?
「怎麼?你不相信我丁小鳳嗎?」那少年見我質疑他,不覺就來了氣。
「噗哧!」本來是沒什麼的,可當我聽到他的名字之後,便再也忍耐不住了。這明明是一個男小子。可為什麼非要取一個那麼女性化的名字呢?丁小鳳聽上去該是一位小家碧玉吧?
「你笑什麼?!」丁小鳳怒問道。
「畢挺,你看你,在老木匠面前不得無禮,還不快給人家道歉。」蔣十八瞪了我一眼。對我這番輕浮的舉動表示不滿。
「哦。」我也自知有些欠妥,便主動上前給丁小鳳施了一禮,說道:「剛剛是我無禮了,還請丁老木匠你不要見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