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們湧進東屋,劉奶奶就要在這裏主持著了。姑娘媳婦都嚷著要大水掀蓋頭,劉奶奶笑呵呵地遞過喜秤,大水接了,站起來走到花兒的身前,用喜秤輕輕地挑開了花兒的蓋頭。
花兒嬌好俏麗的面容,在大紅婚衣的映襯下。嬌羞無限,光彩照人,吸引著全屋女人們豔羨的目光。
花兒嬌羞地望了一眼大水,大水卻是直直地看著自己嬌美的新娘子,今天的花兒。是最美麗的,這美麗而嬌羞的新娘,永遠刻在了大水的記憶裏。
開席了,花兒在東屋,和小瑩娘等娘家的女人坐了一桌,胡牙儈媳婦等作陪,喝純正的女兒紅;鄭掌櫃、呂大海等算是娘家的男客,丁村正等人作陪。其實也就是要一個名目,真喝起酒來全沒有那麼拘謹了。
娘家人開了席,鄉親們的酒桌也立刻開席。夥房馬上忙了起來。香辣兔肉、大魚、河蝦、燉豬肉、紅燒肥腸、各種肉炒蛋炒的炒菜全部上了桌。
婚宴的豐盛,自然又是引發了賓客們的不絕口地稱贊,把二混子和小四子都聽得面帶容光。
二十桌的流水席過去,金旺爹娘又用牛車拉了轎子隨鼓樂班回了清水鎮,小鎮上的人家也都散去,只有呂大海一家和劉奶奶一家留了下來。烙頭忙的和正祥和的夥計還在收拾著桌椅盆碗。
這裏沒有鬧洞房的風俗,因此,大水和花兒倒不必擔心這個。
喧囂了兩天的蛙兒崗,一下子安靜下來,然而這種安靜,在大水和花兒心裏,卻是一種永生不忘的溫馨。
黃昏時,在呂大海一家、鐵栓爹一家、二混子兩口子、高大娘和小翠、以及小四子的見證下,劉奶奶又主持了最後的儀式,大水和花兒喝交杯酒,然後也都離了蛙兒崗回了自己的住所。
小瑩臨走時,抓著花兒的手不放說道:「花兒,好好過日子,一定在蛙兒崗好好過日子!」
小瑩說著,終於淚如雨下,拉著花兒的手就是不肯放開。
小瑩娘雖是心碎,但知道今天是大水和花兒大喜的日子,就強拉了小瑩上車走了。
小四子出去喂雞了,小翠也跟了出去。二混子還想在這兒坐會兒,說是要跟大水敘敘舊,讓秀娥拽著脖領子給拉走了,大水知道,這小子就是成心想使壞。
花兒坐在炕前,滿臉地嬌羞,一句話不說。大水過去,拉起了她的小手,花兒卻又猛地撲到他的懷裏。
「大水哥,這回蛙兒崗,現在你是趕不走我了。」
「花兒,我就從來沒想過趕你走。」大水說。
花兒說:「大水哥,去年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跟小瑩成了親,怕你不讓我留在這蛙兒崗。」
大水說:「我說了,我從來沒想過趕你走。相反,我怕你把我趕走,於是這兩年我為你幹活,我為你買牛,我為你打點著這蛙兒崗的一切,我為你把三十畝地取名無憂園,就是因為從買下蛙兒崗的那天起,我想在這蛙兒崗留下來。」
「大水哥,你為什麼要這麼說?這蛙兒崗、無憂園、清水街上的房產,全是你的啊,我想趕也趕不走啊。」
大水打開炕櫃,拿出了幾份契約,說,花兒,我專門找人識了些字,給你念念啊。
大水一張一張地念:
「立契約人趙花兒,購秀水鎮北荒崗一處……中人鄭祥和。」大水念第一份。
「立契約人趙花兒,購秀水鎮北荒田三十畝……中人鄭祥和、丁得財。」第二份。
「立契約人趙花兒,購清水鎮董有財磚房三間……中人陳有力。」第三份。
「立契約人趙花兒,購清水鎮董有財良田十畝……中人陳有力。」第四份。
「立契約人趙花兒,購秀水鎮北荒田十畝。……中人丁得財。」大水念了最後一份。
花兒驚呆了,如同晴天落下了響雷!她萬萬沒想到,原來這些房屋地產,竟然全落到了她的名下,竟然全是屬於她的!她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什麼當初每一份契約全要她也畫押。
她現在才明白了大水哥在荷花灣養魚前說的話——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我們家花兒聰明。」
「誰是你們家的啊!」花兒來在反駁、
大水哥說:「還真是,是你們家,花兒,你們家的荷花灣要養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