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離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還是傅顏張口問道:「林子,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他剛問完,又換成李明的聲音嘖嘖感歎:「對啊,小哥你這個臉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啊!」
傅顏惱怒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嗎?」
我點點頭:「……我睡了幾天了?」
「三天。」陶離給我端來一碗水,撐起我的頭。喂我喝下去,「小三帶我們回來的。他也元氣大傷,幾天沒有看到他出現了。」
我沉默不語。
理智回到了腦子裏之後,很多事情就看得更清楚一些。那天晚上小三豁出去傷害自己為我拼命,不只是靠著我的血和殺意。他說的好聽,可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來,若不是他把自己的鬼血抹在我的嘴唇上,我怎麼能夠擁有控制他的能力。
「哥你醒了啊?」喬金突然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湯,「剛好熬完了,你醒了就喝點吧,三天沒吃東西了,是不是得先吃點流食。」
喬金……
我的身體僵住,看著那張臉,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喬金把湯放在桌上,又去拿了另一只碗。來回倒,試圖把湯弄涼:「對了,你不是說看到媽了嗎?她人呢?上次我給你打過電話之後再也沒聯系上她,爸可著急了。」
陶離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傅顏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們找借口出去,想必是已經從小三那裏得知了情況。
「哥……你說話啊?」喬金回頭看著我。
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氣氛霎時間變得沉默無比。我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如此艱難。
「媽……」我動了動嘴唇,「媽她……」
喬金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也立刻緊張起來:「你吞吞吐吐個啥,媽到底怎麼了!」
我看著喬金的眼睛:「媽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喬金身體微微晃動了一瞬,不敢相信我剛才說了什麼。
我又重複了一遍:「媽不會回來了,就是你現在腦子裏想的那個意思,你懂了嗎?」
喬金霍然站起來,咣地一腳把桌子踹翻了:「你他媽怎麼知道我腦子裏想的是什麼意思!我想什麼關你屁事!我現在問你,媽人在哪!我要接她回家!」
「她死了。」這三個字從我嘴裏說出來,腦子都轟轟地在巨響,仿佛只要不說,一切就不會變成事實。可我必須得說,「死了。張檸下的手。」
「你他媽在逗我!」喬金沖上來抓住我的脖領子,咣地一拳打在我的腦袋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痛。嘴角味道腥甜,應該是打出血了,我面無表情地回頭對他說道:「我親眼看見的,她是為我……」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我臉上,喬金已經暴怒了:「你敢咒媽死!你以為斷絕關系很了不起嗎!你算個什麼東西!」
腦子嗡嗡在響,眼前血紅一片,他一拳一拳地砸下來。可我沒什麼感覺,我努力張開嘴:「我不算什麼東西。喬金,她回不來了。」
是對他說,也是對我自己說。
喬金的手停了下來。他立刻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翻來翻去自言自語地說道:「啊對,我忘了,媽沒有手機。那我的打給誰呢?我打回家吧,也許這個時候她已經回家了,爸還在家等著呢。」
嘟嘟嘟的幾聲,那邊出現我爸的聲音。
喬金問道:「爸。媽回去了嗎?」
我爸很疑惑:「沒有啊,她不是找你哥去了嗎?沒跟你們在一塊嗎?」
喬金勉強笑了笑:「啊,原來她下樓買吃的去了,我還以為她回家了呢。趕明我掙錢了給你們倆都買一個手機。找不著人太不方便了。」
他掛掉電話,重重坐在床邊,雙手捂住了的臉。肩膀抽動,淚水順著手指縫裏滴下來,半晌,他啞著嗓子問道:「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