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人開車送我們到機場,我們坐飛機到達了北京,帶著一條狗不能坐地鐵。我打了個車,就近找了個賓館先住下了。兜裏的錢不多,還沒有陽燈的具體消息,北京這麼大,想要找到它簡直是大海撈針。
傅顏說他在北京認識一些師兄弟,在賓館休息一夜後,他自告奮勇先去聯系師兄弟,叫我在賓館裏等著,幾天之內肯定能回來。我在賓館等了兩天,他沒有回來。本來就不多的錢變得更加少了。
我可以餓著,小幸不行。
第三天傅顏還沒回來,我出門找地方買了一塊布,買了幾條掛窗簾的杆子,做了個簡易的幡子,寫上八個字:高人驅邪,專業算命。
我抱著小幸找了個擺攤的街邊把幡子支上了,坐了一下午的時間我就發現不太對,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沒有找我驅邪算命的就算了,我總覺得暗中有人在看著我,那種感覺令人很不舒服。
但是大白天的。我也沒想那麼多,繼續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忽然來了幾輛面包車,從上面走下來一群拿著鐵棍的男人,氣勢洶洶地朝著這條街走過來。我本來抱著看熱鬧的態度,突然發現不對勁,這群人,是沖著我來的!
其他擺攤的一看事情不好,連攤子都不要了,趕緊跑。他們沖過來時,我站起身來問道:「什麼事!」
「操你媽的你還敢問!」
咣的一磚頭在我腦袋頂上拍碎了!
我腦子一陣暈眩,鮮血順著額頭留下來糊住了眼睛,這群人對我擺的攤子瘋狂打砸,幾下就把我做了一上午的幡子踹得稀碎。轉頭又過來打我,無數的拳頭和腳落在我身上,我很想還手,但我懷裏還抱著小幸。
我趴在地上死死保護著懷裏的小幸,身上從疼變得感覺不到疼痛。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小幸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我,也沒哭沒鬧。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暴怒的拳腳停止了,一輛黑色豪車開到我的面前停下了。車門打開,一雙鋥亮的皮鞋從其中走下來,步履從容緩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那男人彎下了腰,一塊錢硬幣扔到了我的面前:「高人。幫我驅個邪。」
我極力從地上抬起滿是鮮血的頭,男人很年輕,穿著一身很貼合的西裝,嘴角牽著一抹倨傲的笑意,看著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團垃圾。
我冷冷地笑出來。我說好,伸手去拿那枚硬幣。
男人完全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還能笑得出來,詫異在他的眼睛中一閃而過,皮鞋立刻碾在了那枚硬幣上。毫不在乎地從我的手指上踩過:「不好吧高人?沒幹活呢,先拿錢?」
「什麼活?」我護著懷裏的小幸,抬起被血染紅的眼睛,冷靜地問他。
他們人太多了,我還帶著小幸。硬碰硬的話,我會死無葬身之地。小幸自從出生的那天跟九子鬼母對抗之後一直身體不太好,弱弱的,我不能拿她去冒險。
「這附近有一處墳場,我有個兄弟去那兒玩的時候不小心落下了一顆玉珠子。唔,我想想,大概就在哪具屍體的嘴裏吧。」年輕男人一揮手,叫人扔下一張紙,有人撿起了那枚硬幣,另外幾個人拿著我帶出來的包裹走了。
「想拿回自己的東西,帶著玉珠子到地址上的地方找我。」
他上了黑色豪車,那群打手也通通上了面包車,轉瞬之間走了個幹幹淨淨。
呵……
屍體嘴裏的玉珠子,那是下葬的時候給屍體的陪葬,怎麼可能什麼他兄弟「不小心落下的」。
我全身都在疼。忍痛從地上爬起來,旁邊是一家賣佛珠的店,老板開門遞給了我一碗水和一條毛巾:「小夥子,你怎麼惹上那群人了?」
「他們是誰?」我把毛巾蘸濕了,擦擦臉上的血。
「你不認識他們?」佛珠店老板震驚了。
「我剛到北京沒兩天,不認識,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碗裏的水沒一會兒就被染的通紅,小幸似乎也知道我疼似的,扁了扁嘴,肉乎乎的小手伸出來,想摸我的臉。
佛珠店老板不肯再多說一個字,只說讓我盡快離開,東西別要了,也別跟人說他幫過我。我謝過老板,把水和毛巾都還給他,問他們嘴裏說的墳場在哪裏。
老板嚇得不輕:「那地方是個亂葬場,你也要去?」
「包裹裏面有朋友送的東西,很重要,我得拿回來。」我要了地址,佛珠店老板直歎息,說我小小年紀就想不開了。我笑笑,沒說什麼。
當天晚上,我弄了點黑狗血,把小幸一個人放在賓館我肯定是不放心的,只能用布條把她固定在我的後背上。好在她很乖,也不亂動。我們找到了年輕男人說的墳場,與其說是墳場,不如就像佛珠店老板說的亂葬崗。
天色漆黑一片,腳下踩到落葉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空曠的寂靜中聽起來挺不舒服的。幾個墳包散亂地分布在山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