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的時候,我媽來找過我一次,原因很簡單,她之後跟我爸生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那個女孩兒得了白血病,要配骨髓,她舍不得自己兒子挨針,就我想起了我。
我被接到城裏住了一個月,最後骨髓配型我配不上,她就罵我說是我克的她女兒的病,是我不讓他們家安生過日子。
是我。害死了我外公外婆跟我爺爺。
我是個罪人。
我抱歉生而為人,如果人生有重來的選擇,我一定不要再做一個人了。
再後來,我就沒有見過我父母了,我見過無數的死人亡者,卻唯獨,從沒見過他們了。
回憶總是傷神的,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回憶著當初的種種,想到我奶奶因為我斷了一只手臂,想到山花因為救我摔斷了一只腿,我其實是真的相信,我是個克星這件事兒的。
如果陸雲的外婆真的有辦法。我的人生會就此改變吧。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個印記,那是覃渡愛的印記,但是,現在,我將要舍棄他。
我心有點痛,但是這又算什麼呢!
決定了,我的卻哭了。
不知道躺在床上躲在被窩裏哭了多久,我只感覺我的眼睛都哭腫了睜不開了,外面的天也黑了。
一絲絲涼氣從我脖子背脊上吹過,就像是有人在我耳邊吹氣一樣。
我渾身一個激靈急忙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卻什麼人都沒看到。
外面夕陽西下已經是黃昏。
屋裏沒有開燈有些昏暗。
「周雯漁。」
就在我呆愣的看著前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幽幽的聲音。
是女人的聲音。
我還覺得有些熟悉。
猛的一個回頭,卻看見一個吊在我眼前的腦袋。
頭發垂下來蓋住了我的臉,那張幾乎貼在我臉上的女鬼的臉,突然裂開嘴巴笑了。
「啊!」
突然來的驚嚇讓我一個激靈尖叫了起來。
「你,你,你怎麼又來找我了!!」
是聞言之。
她竟然還敢來找我,上次覃渡還沒有把她嚇到嗎?
「你不要慌,我不是來害你的,我不敢害你。」
見到我尖叫了起來,她也怕了,急忙從天上掉下來趴在了地上,仰著頭看我,「我真不是來害你的,真不是的。」
她趴在地上我才看清她後半截身子已經沒有了,只有雙手撐著半截身子仰著腐爛了一半只剩下白骨頭臉看著我,舌頭搭在外面。
「那,那你來找我幹嘛?」
我看著她,大概是第二次見到這樣的畫面,也不是特別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