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折斷的豎琴

 梅莉莎 李 肖 作品,第1頁 / 共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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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聲響起時,像嫋嫋浮起的薄霧,朦朦朧朧地承載著夜半的誓約;小提琴的聲音像玻璃般清脆悅耳、光芒四射;那麼豎琴呢,豎琴唱著瀑布的歌,每一個音符都是-滴飄落的水珠。

我過去演奏豎琴時,常用布遮住眼睛。這樣我就不會因為看別的東西而轉移手上的注意力。

但人們圍過來只為看熱鬧,而不是為了聽音樂。所以演奏前,我先讓頭前傾,我那夾著幾縷棕發的一頭銀絲披散下來,恰好遮住我偷偷閉上的眼睛。我過去常以為音樂愛我勝於愛其他人,直到那一天我去本丁福演出……「豎琴師來了!」傳來一陣興奮的喊聲。此時,我已滿腳是泥,一路跋涉到了本丁福鎮。說它是「鎮」那是恭維,它惟-的一條街道,常年是泥;

到了寒冷的冬天,又全是冰。但它覆蓋著冰的時候,至少表面是光滑的。

我牽著我那條叫做「忠誠」的驢,走進小鎮的「廣潮(那裏惟一的裝飾物是一口大井)。當驢車突然失去平衡,鈴鐺一陣亂響時,我不由得皺起眉頭,只祈禱我的樂器能平安無恙。驢車剛一趔趄,我那條叫做「柳樹」的狗,就跳了起來,撲向我,鬧著玩地把頭豎了起來。

強忍著疲倦,我捱進小鎮的廣常「柳樹」在我前面跳來跳去,假若我不慢下來,就會踩到她。但我又不敢停下來,如果我停下來,就會疲憊不堪地倒進泥地裏。等我們在井邊安頓下來,我才上了午,坐在我那名叫「王子」的貓旁邊。我剛一盤上腿,「王子」就要躺在上面。

它的身體就象天鵝絨面絨毛枕頭,又暖和又舒服。他蜷縮在我懷裏,所以我不得不把他挪開,以便騰出手來。漸漸地幾乎聽不到他嗚嗚的叫聲了,但我的皮膚和脈搏能感到他微微的顫動,像音樂一樣。

「柳樹」平時並不鬧人,偶爾叫一兩聲,只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好像她需要我們在意她-人們開始圍攏過來。我從車上看到,從田裏回來人們陸陸續續地走進來。那些人抗著犁和鋤頭,臉上帶著泥。春天腳步匆匆;盡管夜裏仍有絲絲寒意,白日裏已是一片和暖青翠。

頭,臉上帶著泥。春天腳步匆匆;盡管夜裏仍有絲絲寒意,白日裏已是一片和暖青翠。

鎮上狗都出去看管牛群了,對此我十分感激。我不願意因為「柳樹」懷脾氣而老向其他狗主人道歉。

「伊維林樂師!」有人喊了一聲。那人長得很有特點,渾身的肌肉因為一天勞作塊塊隆起。

可我沒認出他是誰。我遊曆過無數個市鎮,有時我感覺自己快有一千歲了。老人難免有些健忘。


  

「樂師,您還記得我嗎?我叫湯姆。」那個自稱認識我的人微微笑了一下,但他瞥見「柳樹「漫不經心地盯著他,沒有靠前。

「柳樹」瘦得皮包骨,人們看她歡蹦亂跳樣子,總以為她是個咿咿呀呀的狗寶寶。她長者豎起的耳朵,毛茸茸尾巴,淡黃褐色毛短而漂亮,使她具有貴族寵物的氣質和風度。而實際上當她低頭翹嘴時,通身看起來她更像個凶猛獵手,那些要做賊的人看得出她的細腿並不瘦弱,而是繼承了她老祖母,狼的特點。

我故意不去看「柳樹」一聲不響表演,像個老祖母一樣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湯姆,很高興你還記得我。你喜歡我上次在這兒的演出嗎?」

他臉色有些下沉。看得出,他知道我沒認出他。「非常喜歡,」他輕輕地說,「上次我用笛子配你豎琴時,我感到上帝靈光在我心靈與血液中流動。您能經常觸摸上帝的手,一定總有這樣的感覺。」

他無惡意,我也就不必惱怒。我甚至沒原糾正他當我演奏時,我並沒觸摸到他的上帝的手,但有一種更深切,更狂熱的魔力在傾訴著狼群,流水和大片大片的樹林頂端的樹枝和著風的節奏,悠悠地搖,可望而不可及。

現在我記起他了,只是他還犯了一個錯誤雖然我常記不住聽眾的臉,尤其是現在,我的記憶變得像我的骨頭一樣易碎可我從沒忘記過那些演奏夥伴的手與呼吸。

「湯姆,你帶著笛子嗎?」

這問題有些愚蠢,因為他剛從地裏回來。但對我這樣一個步履蹣跚的老樂師來說還算恰當。

而且這問題多少能讓他恢複最初的熱情。「笛子在家裏,我可以去齲」我緩緩地點頭,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記不住那些面孔了,」我嘀咕著,好像在和風說話,「但音樂是人的代表,所以,我不會忘記他的。我要聽你的演奏,這樣我會更清楚地記住你。」


  

無疑是受到了贊美,他鞠了一躬,結結巴巴地急忙說對不起,然後就跑向一個土牆木頂的窩棚。實際上,那是他的家。我曾在無數宮廷裏為國王們演奏過,他們甚至不會把老鼠養在這麼髒的地方但音樂並不在意周圍環境是否浮華而且我認為我只把湯姆的笛樂作為他天資稟賦的反映。

當我哄「王子」出去時,他心懷怨恨。我恨不得向在座所有人說。「王子」的黑皮上有一簇明顯的白毛,對此他十分難為情,總是低著頭,遮住脖子上那塊白色。當然就是那些白毛曾在他溺水時救他一命,沒讓他去見聞羅王。但每當有人碰他脖子上的那塊毛,他趕忙搖動尾巴。他願意想象自己是個影子。

我伸手去拿豎琴箱,又猶豫了晝夜溫差、顛簸的路面、單是一段時間沒用都會使那些音色美妙的琴弦變調。而且我還得留些保留節目作日後的表演。所以,我只拿出一套次中音中提琴。雖然這些六弦提琴走調走得比豎琴厲害,至少我只須擺弄六根弦,而豎琴有三十三根弦。而且雖然六弦提琴柱總把音調拔得特高,我可以用手指把它們漸漸地調整過來。除此以外,六弦提琴的琴聲出了名的低柔,在我們演奏的時候,能讓聽眾靠近些。

等湯姆攥著布包回來,我已經把六弦提琴支在兩腿間,調准了其中五根琴弦的調。我把琴弓拉過第五根和那跑調的第六根弦,扭第六根弦栓,直到它正了調。音調終於和諧了,就像一只海鳥適應了大海的波濤。就是這和諧的弦樂使我年輕了許多歲,童心再現。

在我的點頭示意下,湯姆拿出他的笛子。現在他可以生動地印在我的腦海中了。笛子是深褐色木料制成的,那種木料我叫不上名字。它有三英尺長,像我的手腕一樣粗。它並未多加修飾,只是一根帶孔的光滑的木棍。從它的型號看,它能吹出深沉寬廣的音色。我意識到本該拿出低音琴來配笛子的深沉樂音,而不是這根高音的。但已經太晚了。

「湯姆,先給我吹一段。」我說。恍惚地笑了笑,以示我的心不在焉。因為我發現即使最自信的音樂家面對直接的審查也會發抖。而且在湯姆看著那個粗壯、可笑的笨家夥時,看他緊張的手指我知道他吹得並不自在。

很顯然其他村民擠進來看熱鬧了,「湯姆要表演了」和「快來看我們的湯姆」的嘀咕聲,在人群中傳開,來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我簡直懷疑全鎮只有五個人沒來,還是因為耳聾。

湯姆突然吹了個刺耳的音符,我感到他在焦慮地盯著我,但我教那些臨場發抖和沒有天資的學生不要畏縮都教煩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吹了起來,這次我從餘光中看到,他的眼睛也閉上了。棒極了如果我們不被視覺所擾,音樂的魔力會很容易降臨在我們身上。

那旋律是支簡單的民謠,我曾在各種場合聽過無數次了。他的手指滑來滑去,樂聲顫顫悠悠,但我能聽出他有音樂天分。我知道他的手指不是經常這樣,只是緊張罷了。確實,第二次通過最後的合奏,湯姆的手指已靈活自如地延緩層音了,甚至於即將結束時,吹出一聲優美動人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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