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折斷的豎琴

 梅莉莎 李 肖 作品,第5頁 / 共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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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是有魔力的,我痛苦地思付著。可它不能盡全責又有何用?如果湯姆就快死了,還舉起這棵只有湯姆的上帝才能移動的大樹幹什麼用?

「王子」在我懷裏嗚嗚地叫著,我蹣跚地走回帳篷裏。「柳樹」在帳篷四周巡邏。照例盡職,好像她從未離開這裏去過安撫一個垂死的人。

我把「王子」放在鋪蓋上,我的豎琴盒就在車邊。我死後,我的豎琴會作為紀念送進皇宮。

我想像著我的一部分精神巳滲入這木料中,無論我死了多久,這精神將與這樂器長存。我的學生會為豎琴爭鬥,除非我事先指明一個作為我的繼承人。豎琴就會被珍藏。我的骨頭會在厚厚的黑土裏腐爛,但是我的豎琴卻會被珍藏起來。

我把豎琴放在盤起的腿上。這一次,我還沒閉上雙目就已淚眼蒙蒙,我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哄著音樂向我走來,它回應了,像平時那樣將我籠罩在舒適之中。

我只能做到這些了。湯姆被壓在樹下,我乞求音樂挪開大樹,它做到了,但那是不夠的。我還能求它做什麼?豎琴的聲音給我帶來了幾許平靜,過了一會兒,我站起來,抓著豎琴的弓「柳樹」沖著我叫,但我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可以呆在這看守帳篷。尤其是保護王子你知道他有多不願意在晚上被單獨留下。」

「我可以進來嗎?」我輕聲問。

看到我手裏的豎琴,她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她的臉上燃起了希望,但馬上熄滅了。因為她看見我的表情很沮喪。「我救不了他,」我說,「但也許我可以安慰他。」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立刻眼裏又充滿了淚水。「請進來吧。他有時像要醒了。我相信他很願意聽音樂。」

我坐在一個矮矮的小凳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的腳踝上,這樣就可以把豎琴放在我的小腿上。

起初音樂飄然而至,很虔誠地,好像它也意識到了此情此景的嚴肅。它複活了,像一個唱詩班的男孩在做教堂公益活動時走進回廊,頭低著,雙手祈禱似的緊握胸前。部分是因為儀式,而大部分是深感到自己的責任,音樂是甜美而陰鬱的。好像是焚香時的煙。

起初湯姆靜靜地躺著,我所能看到的是他的呼吸越來越順暢,越來越深。然後他的嘴角咧開,無力的笑了笑。他的眼睛也勉強睜開了。

「安妮?」他低低地喊。她低下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讓她的臉緊貼在他的臉頰上。

魔力寵愛音樂。音樂鐘愛這夜晚。黎明即將來臨,不管音樂到底會帶來什麼,都要在天亮之前出現才行。湯姆輕輕歎氣,臉上的痛苦減輕了。「安妮,我的愛,我的笛子。」


  

安好取來笛子,放在他手裏。很顯然她以為他只是想握著它,因為在他顫抖著把笛子按在嘴邊時,她的臉驚恐得扭曲了。「湯姆,不要。」她說。但來不及了。

笛子深沉的韻律響徹棚屋,竟如此清冽。湯姆的手指幾乎沒動。但笛聲輕輕唱起霧之歌,夢之歌,笛子能奏出的惟-的歌。笛聲愈加響亮了,湯姆的胸也起伏得更加平穩了。

安妮露出微笑,看著丈夫吹奏。我讓手指在琴弦上滑動,用瀑布之歌來配合笛子悠緩的夢。

有時彈奏,我會刻意注重旋律,和諧,搭配。此時,歡偷如期而至,在固定的主題中延展。

但也有些時候,音樂會在我心底激蕩,通過手指的傳遞進入到豎琴中。我不知道也不在意到底在彈什麼。這時是魔力在控制著我。因為它賦予音樂以自由之形,賦予我以靈魂之光,讓我暫時忘卻疼痛的肩膀和發僵的手指。

當第一縷曙光從門縫中透進來.我彈了最後一個和音,湯姆向笛子裏歎了最後一口氣,任笛子從唇邊滑落。不用看安妮的臉,我也知道湯姆死了。

安葬湯姆前,安妮想把湯姆精美的笛子送我,但我又把笛子按回到她手中。

「我不能拿。」我小聲說。眼淚偏偏這時刺痛了我的眼睛。「它屬於湯姆,就讓它與湯姆一起安息吧。」「湯姆想送給您,」安妮說,「他告訴過我。」


  

「那麼好吧,」我說,繃緊了臉以防聲音發顫,眼淚湧出。「你遵他遺囑把笛子送了我。現在我要把笛子送給他,以與他同眠。這很合適他是個優秀的音樂家。」

安妮不願意在此事上計較,所以他任憑我把笛子放在她手中。

「和他一起埋了吧。」我說,她照做了。

一個莊嚴的日子裏,我最後打點好驢車,再次給老「忠誠」套上轅。「王子」又回到裹著的毯子上坐好。「柳樹」精力充沛地圍著驢車跳著、轉著,搞得那可憐的驢子心煩意亂。我靜靜地告別了,受到旅途平安的美好祝願。我釋然地牽起「忠誠」的韁繩、走出本丁福鎮。

音樂是愛我的,一直沒變。這麼久以來我沒有一天不是在它的清鳴中度過的。但是它在我年輕時更愛我吧,我總以為它現在更愛湯姆。在他需要時,音樂為他趕來,盡力去拯救他。雖然失敗了它畢竟嘗試過。

但是我老了,力不從心了,有時摸索不到旋律了。音樂卻對我不耐煩了。驅使著我,在我跟不上它的步伐時,掠走它賦予我的光芒。

當我像個垂死的人一樣急需它的安撫時,它卻變得冷若冰霜。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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