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丹尼飛上火星

 帕莫拉 薩根 作品,第10頁 / 共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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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偏西了,山風越來越勁疾。雖然現在正是夏天,可是這帶著冰雪寒意的晚風仍然砭人肌骨。陳翔和益西甲措牽著馬,從樹叢中慢慢繞下山來,在靠湖不遠的闊葉林中布置了營地。

陳翔提著水桶,走到湖邊去提水,他的靴子在湖灘上踩得喳喳作響,低頭一看,地上凝結著一層由鹽分構成的白霜,而湖水也是鹹得發苦,原來這惡龍湖竟是一個鹹水湖,也就是藏語所謂的「差喀」。這時陳翔忽然想到,如果在中生代有什麼古生物殘存下來,那麼這湖水的成分也和海水近似,與它也應該是適應的。

湖裏的水是不能喝了,幸而他們在不遠的山穀中發現了一條小溪,這樣人畜才找到了飲料。等到兩個人圍著篝火吃完簡單的晚餐以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一到晚上,這惡龍湖的景色就完全變了,白天的死寂和緊張,化成了喧囂的恐怖。黑色的突兀的大山高入天穹,湖水也是漆黑的,被呼嘯而過的大風掀起洶湧的波浪,沖擊著山石,發出一片轟隆的鳴響。樹林搖撼著,喧嘩著,藤蘿就象無數頭怪獸的胡須,迎著夜風在空中飛舞。在營地的近旁,屈曲的枯枝被跳動的篝火照亮,忽紅忽黑,忽明忽暗,煙霧繚繞,變幻不定,好象若幹攫人而噬的鬼怪的手臂。由於這是第一次在這神話般的湖旁過夜,所以陳翔和益西甲措都提高了警惕。他們沒有脫衣解鞋,把沖鋒槍放在手邊,就裹著一床毯子躺在火邊。

「陳翔,你這次不回去看秦小文,真是不對!」益西甲措在暗中說。按照他們平日生活的習慣,兩人在入睡以前,總要閑談幾句。

「你怎麼又談這件事了。」陳翔微嗔道。

「我覺得你不對嘛!」益西甲措說,「你自己不回去,又不讓秦小文來……這麼好的姑娘……要是我呀……」

「要是你怎麼辦?」

「我一定先回去會會她,以後再到惡龍湖來。」

「我的正事還忙不過來呢。」

「難道跟秦小文會面就不算正事麼?」

陳翔沒有話講了,只好說:「好啦,你今天怎麼羅嗦起來了?睡吧。」

陳翔為了表示自己想睡了,一下子就用毯子把頭蓋起來,但是他閉上眼睛以後,卻怎麼也擺不脫秦小文的音容笑貌。盡管他剛才沒有接受益西甲措的意見,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卻不能肯定自己的處理是否正確。

篝火漸漸地暗下去,夜已經很深了,除了已經聽慣了的風聲和浪聲以外,只有拴在林間空地上的兩匹馬不時打著響鼻,尥著蹄子。真是奇怪,今天晚上馬似乎很不安靜。

益西甲措早已睡熟了,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最後,陳翔也有了睡意,他的意識逐漸蒙朧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馬嘶劃破了黑夜,緊接著就是這動物在臨死以前發出的痛苦的號叫,那種叫人汗毛發豎,血液凝固的慘叫。當這叫聲的餘音還在樹林中回響時,陳翔和益西甲措已經如電光火石般的一躍而起,抓起沖鋒槍就向林子沖去,等到他們趕到拴馬的地方,發現一匹馬已經驚得脫了韁,另一匹馬則活活地被撕裂了。它的一半身軀已經不翼而飛,另一半殘軀血肉模糊地扔在一邊。

在來到惡龍湖以前,陳翔和益西甲措是有各種推測和足夠的思想准備的,可是在這不可思議的場景之前,他們仍然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因為作為有經驗的高原獵手,他們一眼就可以看出這種猛烈的襲擊決不是迄今人類所知的任何野獸所能造成的。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結實粗壯、就象生鐵鑄就似的益西甲措,此刻也由於緊張而喘息了。

「你注意警戒!」

陳翔首先恢複了鎮靜。他要益西甲措端著沖鋒槍監視著周圍的樹叢,自己擰亮了電筒,仔細地檢查了現場。從馬血流滴的方向來看,他立刻斷定襲擊的方向是來自湖岸。這一帶很多的樹枝都被折斷了,在低窪的泥地上留有扇形的帶著三個足趾的巨大腳印,每一個腳印長大兩米左右,而且一左一右的排列,很明顯,這是一種用兩足行走的動物的腳印。從樹叢到拴馬的空地,距離差不多有十五米,而這中間就再也沒有腳印了。看來這是一頭龐大無比的動物,它從湖邊過來以後,先悄悄地隱蔽在樹叢裏,然後一下躍過十五米的距離,用不可思議的迅猛的動作,一下將馬撕裂成兩半,然後帶著自己的獵獲物飛速地逃走了。

看來,這惡龍湖中確實是有怪物的。

「恐龍,凶殘的肉食恐龍!」陳翔的頭腦裏立刻閃過了這個念頭。但是,推測並不等於動物本身。陳翔知道,他自己正站在一項重大發現的門檻上,但是這緊閉的門內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神秘,還是需要他付出更大的代價,作出更大的努力的。

再睡覺是不可能了,而且也太危險。他和益西甲措先到林子裏找到了驚馬,然後回到營地,加大了篝火,帶著興奮和緊張交織的心情,手扣在沖鋒槍的扳機上坐了一夜。

不平靜的夜晚終於過去了。當黎明來臨時,他們又到湖邊去考察了一番。在白鹽灘上,還可以看到兩行模糊的足跡,但是隨著一陣陣的風刮過去,它們正在很快消失。現在完全可以斷定,這凶猛的怪獸是藏在湖裏的。


  

陳翔將自己的發現詳細地寫了一份報告,要益西甲措騎上剩下的一匹馬趕到離這裏只有五天路程的一個牧場去,利用那裏的電話向有關科學單位報告。他自己留在湖邊,繼續監視這怪獸的動態。

有了昨晚的經歷以後,益西甲措對於陳翔一個人留下來,是很不放心的。最後,陳翔終於說服了他。他留下了大部分糧食,又親自在離湖較遠的一處隱蔽的山凹裏為陳翔安排了新的營地,向陳翔千叮嚀、萬囑咐之後,他才騎著馬走了。

陳翔知道,這惡龍湖的怪獸已經存在了多少個世紀,這說明大自然不輕易暴露自己的秘密。他自己能不能有進一步的發現,關鍵就在於他是不是有足夠的勇氣和耐心。從怪獸的動作和腳印來分析,陳翔判斷它平時可能隱蔽在湖裏,只有覓食時才上岸來。

整整有九天之久,陳翔都藏身在湖邊的一處樹叢中,用望遠鏡監視著湖面。這真是一場嚴峻的意志的考驗,為了避免驚動這種警惕性很高的動物,他蜷曲在草堆裏動也不敢動,顧不得肌肉發麻,骨節酸痛。高原特產的一種吸血的牛虻,隔著衣服也能咬人,將他叮得一身紅腫。他不願意開槍打獵(在山坡上面的森林中,野生動物還是很多的),也不能生火,每天就靠一點清水和硬面餅維持體力。但是這一切艱苦,陳翔全都咬緊牙關忍受下來了。

到了第九天的傍晚,陳翔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當夕陽的餘輝已經消失,夜幕籠罩著大地的時候,陳翔原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什麼發現了,但,他忽然發現懸崖下面有一個比岩石更黑的黑影,一閃就沒入了湖中。這是疲勞的眼睛產生的幻象,還是這怪獸又出來了?

第二天早晨,陳翔選擇了一個合適的角度,仔細觀察懸崖下面的地形,結果他斷定那裏確實有一個岩洞。它的一半沒在水下,另一半又被從岩石上垂下的藤蘿所掩蓋,如果不是依靠高倍率的望遠鏡,任何人也難以發現這個黑黝黝的洞口。

看來,這可能就是怪獸藏身的巢穴了。如果要徹底了解怪獸的情況,只有進入洞裏才有可能。這種怪獸凶猛的情況,從第一天晚上它獵馬的動作就可以推測出來。如果孤身一人,在這黑暗的洞穴裏遇上了它,那危險真是不可思議的。陳翔生平第一次猶豫了。

但是陳翔接著想到,為了解決這種世界罕見的科學之謎,最後總得有人進洞去探個水落石出的。危險,這是客觀存在。與其讓其他同志去冒險,不如自己先去試試。成功了,固然好;失敗了,也可以為後人總結一點教訓。

於是陳翔下定了決心。他回到營地,給益西甲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的發現和進洞探險的措施。如果益西甲措看到這封信時他還沒有回來,那麼益西甲措就應該拿著他的信立即返回去,等到今後大規模的考察隊來到後,再研究一個穩妥的進洞辦法。此外,他又留了一封信給秦小文,那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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