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風

 海蒂 斯德曼 作品,第5頁 / 共13頁  

 大小:

朗讀: 

「真糟!我該怎麼跟傑利米說呢?說他的媽媽比傳言中的還要瘋狂?他不會信的。」

「告訴他,今年夏天。農場會一直等著他。我也將在這一直等待著他。

「為什麼你就不能親自告訴他呢?天黑前我們趕到埃米,海德雷家有電話。」

「我不走。」

「您真是一個大傻瓜。」

這一回我笑了說:「你可能說得對。」

他跺了跺腳,環顧遠方說道:「這有魔力,的確有一種魔力吸引著你。」

「我很贊同他的說法,但我知道該怎麼說,所以我便不作聲。比利看了看我,轉過身去朝埃米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有些緩慢,但是很穩健,漸漸地,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曠的鄉間,一切就像一場夢。

他走了,我來到車旁,撿起那瓶威士忌。我真希望比利能理解我為什麼會留在這兒,但事實上,我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留在這兒的原因。有時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麼生活的。我想如果我不那麼固執地話,那麼我也可能會和其他人一樣離開這兒了。但我覺得那永遠是不可能的。危機只屬於加利弗尼亞和紐約,而不是中西部。在這裏的生活是緩慢的,變化也會逐漸地到來。情況只會越來越糟,一天早晨,醒來後,發現大家都走了。傑利米問我「媽媽,你為什麼不走?房子裏死氣沉沉」。並不是電給了這個農場生機,而是生活在這裏的人和一切美好的回憶給這座農場增加了生氣。

他們說我只是在抓住鬼魂不放,是的,或許他們是對的,但如果再抓的時間長一點的話。那麼我就可以把這座農場留給傑利米了,那麼或許有一天,他會重新使這裏充滿生機。我靠在貨車的把上,仰頭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然後又去約翰遜家拉另一車木頭。

時光在沉寂的冬天裏慢慢流逝,只有那風和記憶中的鬼魂相伴。哈蘭過去常常說對一個農民來講最快樂的事不過於一月份放假,去弗羅裏達,當然我們很喜歡這裏,並且從未到過任何地方,但在這漫長慘淡的日子裏,每當想起此事,心中倍感欣慰。而今,我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想看如果我想去德克薩斯,我也能去,不過我還是寧願呆在這裏,靠著美好的回憶生活。

今天我仍舊坐在沙發上,閑翻著那些舊雜志。這些雜志還是從去年夏天約翰遜小棚倒塌中檢出來的呢。今天是一月二十九日,這是個特別的日子,是哈蘭和我結婚三十四周年紀念日。每年哈蘭在這一天都會送我一支玫瑰,還有一首詩。

有一次我把傑利米安排在包特家過夜。他居然為我們准備了一頓燭光晚餐。哈蘭就是這般的浪漫。上帝,我是多麼的想念他啊。但我也十分慶幸,他沒有看到農場今天的這個樣子,如果哈蘭看到,他准會傷心透頂的。

我胡亂地翻閱著雜志,偶然又看到那篇以前不知讀了多少遍的文章,這回在一篇婦女節廣告圖片上,我看到了一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的畫片。於是我拿起剪刀,由於屋子太冷,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剪了下來,之後把剩下的碎紙片扔到了柴堆旁。今年哈蘭不能再送我玫瑰了,該我送他一支了。


  

外面的寒風刺骨,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房子的另一側,這裏曾是哈蘭夏季的花房,我把剪下的「玫瑰」插在雪中,然後站在那背誦羅伯特。伯恩的詩。

啊,我的愛就像一只紅紅的玫瑰,在六月萌芽。

啊,我的愛就像一曲優美的旋律,在樂曲中表達。

我希望我背得對,並能把它唱下來,以前哈蘭常常唱給我聽。但天太冷了,我的牙不停地抖,實在是唱不出來。我想是不會在意的。以前,我一唱歌,他總是笑著對我說,「嘿,貝蒂小姐,你的牙是不是漏風,你已經跑調了。」然後我們就一同哈哈大笑起來。哈蘭總是那麼愛開玩笑。

我背完了詩,站在哈蘭的「玫瑰」花旁,眺望著遠處廣闊的農場,聆聽著刺骨的寒風吹打著穀倉,想著和哈蘭一起共渡的時光。冬天,大雪覆蓋著大地,農場看上去與十年前沒什麼兩樣,那時我的世界還沒有破碎。瞬間我想我好像看到哈蘭在整理夜間雜物,一會兒又和傑利米在談笑,那聲音好似從穀倉中傳來。一切都像真的一樣,從倉門縫中滲出的點點燈光,剛剛鏟出的肥料的味道,豬在圈裏咕咕地叫著要食的聲音,一切就像真的一樣。

我把大衣裹得更緊了,雙手插進了衣兜,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兒。我不想回屋,不想中斷這美好的幻想,但我的腳已經凍麻了,鼻子也凍得開始發燒了,好在還沒凍傷,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論我多麼想相信它。

終於我不得不轉過身,踏著來時的腳印返回屋去。還沒走到門廊前,我便看到了一個籃子和幾捆用報紙包著的東西,立在門邊。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後便朝那兒走去。在籃子的蓋上有一張字條。

「這些東西遲早會對你有用的。你改變主意了嗎?比利」

我迅速抬起頭,朝農場望去。「比利,你在這嗎?」但是風聲太大了,幾乎掩蓋了我的聲音,院子唯一能動的就只有地上被風吹著的雪花和那棵老橡樹了。


  

我彎下身,打開籃子蓋。裏面裝滿了蠟燭、火柴,曬幹了的水果和肉,及一盒子彈、兩本書,還有一節給我的收音機配的電池。他甚至還給我帶來了信:一封是山姆叔叔寫的,裏面竟是些勸我離開農場的鬼話;我敢打賭,我實在不敢相信,在這堆東西裏居然有一張傑利米給我的明信片!我端著傑利米的信,淚水模糊了雙眼,但我仍能辨別出這熟悉的字跡,「不久我將回來看您,媽媽。」看到這我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傑利米就要回來了。

我又開始打開這些包捆,手裏一直拿著傑利米的明信片。

色裏是一大塊鹿肉。接著又把其他的幾個打開,全是鹿肉,這至少是半支鹿,恰巧我剛剛吃完我自己的鹿。

「比利?」我又開始大聲喊起來,「比利,你在哪?」

我瘋狂地尋望著,但卻沒有看到他。上帝,他在哪?他不會走太遠的,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比利,如果你聽到我的聲音,就請出來吧,好嗎?」但他還是沒有出來。我從門廊台階上下了一步,然後停住了。我究竟想幹什麼?我不能再出去找他,天這麼冷。於是我開始大言說話以便無論他藏在哪,都能聽到我的聲音。

「非常感謝你的這些東西,比利。我一定會用的。今天是我的結婚紀念日。傑利米告訴你了嗎?我還是不打算去埃米,不過我很想念你。我真為上次感到難過。我希望那天的一切都結束了,但我仍舊不打算離開這兒,你知道的,是嗎?」

我盡可能地大聲說著,風聲把我的聲音傳送到這荒涼的大地。我又向他講述了這段日子的情況。我正在給傑利米織毛衣,我把舊小棚拆了,希望在這個月把它弄好。我不停地說著,直到手腳全部麻木了,寒風吹著我的臉頰,火燒一般疼痛。比利,你在哪?院子空空的,鄉間一片孤寂。

「快點回來吧,比利,好嗎?這永遠歡迎你。」我向遠處的防風林揮了揮手,我想他一定藏在那兒,然後,轉過身去拾起了籃子。



第5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