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風

 海蒂 斯德曼 作品,第6頁 / 共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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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拿了一塊肉,其餘的全放到了前廳堂中,在那裏,由於溫度較低,所以肉可以凍上,另外,在這兒,肉也不會被野獸叼走。隨後我又把餐廳裏那條綠色的,皺巴巴的舊台布神了神,並在上面擺我最好的餐具。今天晚上,我將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慶祝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現在一點大豆也沒有了。

我把蠟燭插在了銀色的燭台上,這副燭台還是伊瑞姑姑送的,對我來說,它們是最好的。然後,我把傑利米的明信片放在兩盞蠟燭之間,這時收音機裏傳來小羅克廣播電台正在播放著古老的爵士樂。鹿肉還在爐子上,沒熟呢;餐後的甜品只好拿蘋果子兒或桃子來充當,盡管這些東西我已經用水泡了很久;另外,還有剩下的威士忌。最好的是,哈蘭的往事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中,還有他對我的竊竊私語和那些我已經忘記了的情歌。

夜已經很深了,我聽到一陣從門廊處傳來的腳步聲,緊接著,又是抓前門的聲音。

「比利,是你嗎?」

我立刻去找論和剩下的幾顆子彈,懊惱自己沒把槍放在身邊。我在想什麼呢?在這孤寂肅靜的村莊裏獨自生活,我幾乎已經放棄了警惕性。抓門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忽然門砰地開了,我已經聽到腳步聲已進入了前廳堂。

「誰?」我喊到,但只有呼呼的風聲和被風吹著的門叮叮當當地撞在門廊的欄杆上的聲音。

我借著爐子的火,點燃了一根長草繩,借著光亮,我慢慢地順著聲音走去,我的心怦怦地跳著,腦中一片空白。

「我有槍,你聽到了嗎?我會開槍的!」

我在臥室旁停了下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鎮靜下來。最後大口地喘了口氣,拐進廳堂,舉起槍,准備開槍。

一只黑褐色的狗正在呼嘯呼味地撕扯著一塊凍著的鹿肉。它身上的毛稀稀疏疏地卷著,身上的肋骨也暴露無疑。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瘦弱,這般讓人憐憫的動物呢。

我終於鬆了口氣,放下了槍。

「凱西、凱西,親愛的,是你嗎?」這只狗搖了搖尾巴,並沒有抬起頭。我慢慢地朝門走去,這時凱西大聲地吼叫起來。

它抬起頭,怒視著我。

「別緊張,親愛的,我不會搶你的肉的。我只想把門關上,好嗎對我又朝門走去,風把門吹得關上了,我順手把門劃上。


  

凱西仔細地盯著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啃它那塊肉。就在咱完那塊肉,我還沒回過味之間,它又去吃另外一塊去了,它不會停下來了。它一定是俄壞了,不撐著,它是不會停止的。我又舉起槍,向它瞄去,希望我能開槍。那肉是我生存的保證,但我實在不能扣動扳機,也許它的日子比我的更難換,我決不能殺它。

我像拿木棒一樣地拿著槍,揮舞著,慢慢地向前走。「過來,過來」。

它還注地吼叫著,而它的全身都在顫抖。這只狗一定知道害怕,所以它一動我就把它趕到拐角處。用肉片來誘惑它。

很快地我又把剩下的肉重新弄到一起,把它們放到壁廚的架子上,邊幹邊不時地盯著這只狗。弄完後,我才悄悄地回到臥室,又回到那溫暖的床上。

我裹緊了毯子和大衣,渾身還在哆嗦不止,忽然間,感到這般寒冷,我想恐怕再也暖和不過來了。外面的風嗚嗚地刮著,吹得雪松的葉子不時地敲打著玻璃窗,發出那種好像沙紙或手指甲在木板上摩擦的讓人心煩的聲音。

萬一狗快餓死怎麼辦?有人要偷我的食物或把我從這裏帶走,而我對這一切卻無絲毫防備怎麼辦?我閉上雙眼,什麼也不去想。

我正在做著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我為什麼沒有馬上把那條狗趕出門外,或者殺死它,留作食用?我當然不能再留下它了。我連養自己都很費勁,更何況一條狗呢?但它的確看上去是那般地絕望,那般地孤獨。我不能殺它。明天早晨第一件事便是把它趕出去,僅此而已,我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夜已經很深了,我被凱西溫暖、舒適的身體拱醒了,我的手可以感覺到它的呼吸。我微微地笑了,撫摸著它的耳朵、鼻子,我跟它緊緊地依偎著,在這樣一個寒冷的深夜,有它來陪伴,也確實令人欣慰,即使只是一會兒。

昨天夜裏,又下了一場大雪,地面上的積雪足有一英尺多厚,我不得不呆在家裏,毫無辦法。我得出去,我得到外面去找木頭,但此刻我卻被困在屋裏,我的避難所現在成了我的牢籠。


  

幾個星期以來,凱西和我就靠這點東西過活。現在袋子已經空了,鹿肉也吃光了。上星期我們已經把所有的木頭全部用光了,兩天前最後的幾根草繩也燒沒了,現在再也沒什麼可燒了。昨天,我開始燒沙發,今天,我又不得不燒書架及上面的書,那麼明天,我想該燒的就是鋼琴了。我盡量地拖延著,萬一明天天晴了,我們就不用燒鋼琴了。我想起了以前傑利米練琴時,雙腿搭凳下,蕩來蕩去的情景地非常討厭這些鋼琴課程,對於我給他安排這些課程也抱怨不已。但上了高中,我們就再也不強迫他了,他已經能邊彈邊唱了。等他回來時,鋼琴應該在這兒,我知道傑利米一定會回來的。

我躺在床上,慢慢地從背裏鑽出,又拆下一根床架杆子,把它扔進了快要熄滅的火爐中。火並沒有立刻燃燒起來,周圍的小火星圍著這塊木頭,漸漸燃了起來,爐子散發出的熱量使我的手也暖和了起來。我不停地搓著已經凍僵了的手。我凝視著火苗,過了一會,便朝臥室的窗戶走去,這個窗戶是這間房子在這兩次暴風雪間唯一沒被塞滿穀皮的。

大地一片銀白,天卻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晚上。風把雪吹得在空中飛揚,漸漸地在房邊築起了雪堆,這樣一道道雪牆把我困在了屋裏。雪還可以保持室內的溫度,不過只是一會兒,這是遠遠不夠的。這鬼天氣也知道欺負我。我從沒想過冬天竟會持續這麼長時間。

我在屋裏走來走去,不時地伸伸凍僵了的雙腿,再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饒的。我非常渴望能夠出去,我的確需要出去。如果暴風雪停了,那我便馬上可以出去了。雪也將融化,那麼那些已經凍死了的動物和一些斷木技也將隨處可見了。春雨能給大地帶來綠的氣息,蠕蟲也會鑽出地面。那外面就會有吃的,也會有燒的。但這該死的鬼天氣,使我無能為力。

最後我不得不轉身上床,我應該躺下。而不是漫無目的的在這裏走來走去。無意間我看見計算機旁有一螺傑利米的照片,還有他的明信片,給比利的便條,以及部隊的來信。我不得不再走幾步,但我又停住了,盯住那些東西明信片和信件。我把這些東西都保存下來給傑利米,我要告訴傑利米,他們是一群多麼卑鄙的家夥,他們是如何企圖欺騙我這個老太太離開這兒的。但一瞬間的恐懼感又席卷而來,我拿起這些信憤怒地撕了,之後把它扔到了要熄滅的爐中。他沒死,沒被部隊槍斃,更沒有逃跑,這都是那些卑鄙的家夥編的。傑利米就要回來了,我知道的。我將在這裏等候他。

風呼呼地嚎叫著,它穿透過這些破舊不堪的牆壁,即使在屋內,裹著毯子,我也感到徹骨般的寒冷,全身不住地顫抖。我身上已經感覺不到一絲暖和氣兒了,我甚至不記得溫暖是怎麼一回事了,即便此刻凱西和我緊緊相擁在一起。

這場暴風雪已經持續快一周了,至今也沒有要停的跡象。

我從不記得三月份有過這樣的鬼天氣,更何況在依阿華了。人們都說地球正在日益變暖,而我卻看不到這一點。兩天前我們已經吃完了所有的食物,現在為止也沒有什麼可燒的了。現在只剩下我們身上的毯子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了:鋼琴鑰匙、傑利米嬰兒時的照片,還有哈蘭的雕刻。我實在不敢想象把它們扔到火裏的情形,但是接下來,我不得不那麼做。燒完了這些後,我又該怎麼辦呢?

睡夢中的凱西發出陣陣哀鳴聲,又向我身旁緊靠過來,好像要來尋找溫暖,其實根本就沒有溫暖。我輕輕地撫摸著它的後背,可以感覺到它瘦弱的軀體中根根肋骨,以及身上稀疏的、粗糙的皮毛。它太虛弱了,我原以為我可以救它,我以為我們能有機會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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