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組合人

 霍勒斯 戈爾德 作品,第2頁 / 共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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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亞騎上了利米亞克,微微皺著眉頭。他們一起騎馬前行,一直到了黃昏。松亞並不健談,他也很快接受了她的沉默。但是當夜晚來臨時,在荒無人煙的曠野上宿營,又無法生火:所以,在幽靈四下出沒時,雙方都因為對方的陪伴而感到慶幸。第二天一早,遠山似乎還是離他們一樣地遙遠。這一天,他們一路上還是未碰見一個有生命的動物。兩人還是很少交談,同樣在野地裏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夜裏沒有月光,但星星的亮光卻剛好可以投射出影子來;周圍嚴寒刺骨。盡管睡覺是不可能的,但兩人都不打算再繼續趕路。很少有旅人取道這片高原到紮米亞維亞去,折回來的人都是一見這種環境便望而卻步的。有一些則在這個荒野裏迷失了方向,最終葬身於此。活下來的是那些未敢對抗黑夜裏的恐懼的人。他們兩個人各自裹著一條毯子,肩靠肩緊挨著取暖,在這片大地和由此產生出的幻象中,仿佛這片死氣沉沉的高原上漫著一股邪惡之氣。冰在松亞的臉頰上融化時,她流出的害怕的汗水也冰冷冰冷的,她腦子裏滿是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懼。

「還有多久,」她低聲說道,「我們才不用忍受這些?」

他在她身邊挺直了肩膀,「我想,一直到我們相處很好時。」

她轉向他,綠色的眼睛裏閃著吃驚的憤怒。

「松亞」正和一位治療專家在討論這一組的人的罪行。他叫漢密爾頓但喜歡別人稱他吉姆,但松亞總認為監控發生在虛擬環境中的每一個細節是不太可能的。漢密爾頓醫生從不出現在那裏面,因此每個人都只能在單獨會診時和他見面,而有些虛擬環境治療迷則幹脆稱之為「身體會議。」

「他不應該那麼做,」坐在醫療室裏的泡沫沙發上,她反駁道。他坐在她旁邊,膝上放著本筆記本。「他破壞了我的經歷。」

漢密爾頓醫生點了點頭,「好吧,我們退一步設想一下。暫時不考慮傳染病或者懷孕的危險:因為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永遠不理會這種危險。這樣,你同意性本身是一種無邪和有趣的社會行為嗎?是一種在一個理想的世界中你可以從朋友那兒索取,也可以奉獻的東西,就象食物和飲料那麼簡單?」

「松亞」正在回憶她的一些夢境肉體的夢境,但卻不是有電腦協助的那種。她頓時面紅耳赤,漢密爾頓畢竟是個醫生。「我的確是這麼感覺的,」她同意,「這就是我到你這兒來的原因。我想找回那種純粹的快樂,而無須有任何負擔。」

「我們在網絡上可以提供摸擬治療的性經歷,這點你肯定知道。同時,你也可以找到一個代理機構,為你檢審你的同伴。你願意加入這一組是因為你需要感覺你在服藥,因此,你不必感到羞愧。此外,是因為你得有這種感覺:你交往的同伴就和你一樣,在性方面感覺有些問題。」

「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吧?」

「你和你的同伴開始了你們自己的私人世界,這一點很好。而且也是應該發生的。我告訴你,還不總是會這樣。這裏的軟件程序協助你進入一個多感覺的圖書館,在那兒,有各種各樣的性幻想。但是,你和你的同伴或同伴們,必須定制並運用這些信息,達到實現並維持一個我們所稱之為『共同感性充實』的境界。能成功的維持共享同一個幻想世界也是一種技巧。這取決於一種人們還未充分分析出的神經中樞構造。有的人有,有的人卻沒有。而你們兩個倒很湊巧,都同時具有。」

「這正是我所抱怨的」

「你認為他是在破壞你倆共同營造的方寸天地,但他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從他的性格的角度看不是這樣。這是內森漢姆的一個特點,就是意識到他是在一個幻想的世界裏。」

她吃了一驚,責怪地說,「我並不想知道他姓甚名誰。」


  

「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你。『內森漢姆』只是他這個虛擬角色的名字。我很吃驚你居然沒認出這一點。他是E.R-艾迪森的經典幻想小說系列中的一個人物……在艾迪森的生花妙筆下,內森漢姆是一個極具天賦的英國紳士,但作為神志清醒的夢想家曾造訪了一個個極富男子特色的幻想王國:盡管他只是劇中的一個演員,但他卻部份意識到了另一個存在,和他相比,他周圍的那些人物卻只是夢中的傀儡而已……」

聽起來他似乎正從參考書上引錄著什麼,他很可能正是根據那副醫用角質邊的眼鏡中出現的自動提示在讀著什麼。松亞知道,那些老式的服飾是來消除她的疑慮的。她卻對這一切相當地蔑視:但這卻象虛擬環境本身。只要一按鍵,這個機制就會作出反應。她的疑慮就完全消除了。

她當然知道艾迪森的小說,她還可以很清楚地回想起「內森漢姆」這個人:高大魁伍,英俊瀟灑,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百萬富翁。曾神奇地拜訪過另一個世界,在那裏他依然高大魁梧,英俊瀟灑,穿著伊麗莎白時代的服裝且文質彬彬,背上背著一把劍。她想,整個故事都帶著一種典型的男性陽剛之氣的幻想色彩,但卻不那麼令人生厭。『幻想就意味著你永遠不必說抱歉』。她記起來了,那些書中的女人,盡管個個充滿女性的魅力,但卻沒有人一試禁果。她們象公主般地呆在家中,只是偶爾和這個百萬富翁上床。她可以理解為什麼「內森漢姆」對松亞感興趣……換換口味罷了。

「你認為他瞧不起你,但你究竟期望什麼呢?你不可能打扮成『松亞』的模樣,而同時指望他象女皇般尊重你。」

漢密爾頓醫生只是在例行公事,他本該多帶一點挑畔性,那樣病人才好對他作出反應。不管怎樣,這只是他的借口了……但她卻想到了另一面,「松亞象那樣穿著,是因為她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松亞」沒必要期望別人的尊重,而且她也無需要求這樣。她完全懂得這一點。「這是一種支配的體現」,她一邊說,一邊高興於自己套用了他的這句行話。「你知道,女人通常也這樣做。『松亞』的衣著並不是一種吸引,而是一種警告。或許對那些符合標准的人來說,是一種挑戰。」

漢密爾頓醫生笑了,但笑聲裏有種腦怒:「坦白地講,看到你倆在一塊兒我很驚訝。我本以為『內森漢姆』會更適合一個極富女性特色的……」

「我……『松亞』就極富女性特色,她是只雌老虎嗎?」

「好吧,不過,我想你一定已經發現了他的弱點。他喜歡稍微地處於支配地位,在幻想世界中他很不拘禮節的時候也是如此。」

她記起了那雙藍眼睛後那種神秘的嘲諷神色。「這就是問題所在。這也正是我不想要的,我不希望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處於控制地位。」


  

「我不可能幹預他的角色,因此,這只有靠你自己努力了。你還想繼續嗎?」

「有些東西還是行得通」,她低聲說道,她不願承認在這一組裏的相交處,她還沒有發現有另一個人對她依稀有點吸引力。就是「內森漢姆」,要不然就退出重新開始。「我只是不希望他又把事情弄糟。」

「你也不希望你們手淫式的幻想會完全吻合吧。這是有關超越單純的性的問題。接受這點吧:這對你並沒有什麼壞處。有一天,在現實生活中你會想面對一個性夥伴,那時你就會痊愈了。同時,你可能和『內森漢姆』在接待室裏擦肩而過他也是在你的時間左右來參加他的身體會議只是不知道而已。那就是安全,而你也永遠不需要突破它。你們倆已經證明了你們可以一起維持一個想象的世界:這一切幾乎就象是沐浴在愛河。我能說明,這種身處幻想世界而並非屬於其中的清醒的迷夢,是下一步更高的境界了。你考慮一下吧。」

診室的牆上裝滿了鏡子,這簡直是一種更為有意的刺激。你能看見多少個現實呢?鏡中的影像在問。但她只是對鏡中她看見的女人感到一種模糊的厭惡,那個臉頰凹陷又有些發胖,躺在醫生的泡沫沙發中的女人。他正在例覽筆記本電腦上她的資料:這意味著這次會診快結束了。

「你還是不想有一次明顯的性接觸嗎?」

「我還沒准備好……」她似乎有點煩燥不安:「和男的還是女的?」

「噢!」漢密爾頓醫生笑了起來,一邊用手指著她:「真是調皮」

他一邊嘲笑她,一邊在暗示「內森漢姆」也許就在附近。她有些恨自己問了這麼一個坦率的問題。她的准則是不想讓他進入她的真實思想。但吉姆醫生卻知道一切,沒必要告訴他:她的大腦的化學組成的每個變化,對她身體的每個影響:汗濕的手,劇跳的心,儒濕的內衣……他討厭的自動提示上的指示器幾乎不讓她保留那麼一點珍貴的自尊。「我為什麼要服從這個呢?」她厭惡地想著,但一到了虛擬環境中,她就徹底忘掉了這位吉姆醫生。她不在乎誰在看著她。她有她那把利劍,她有高原上的黃昏和山頂上的雪光;有健美,光滑如綢緞般的四肢和肌膚。她感到一種與「內森漢姆」之間的同謀關系。她深信吉姆醫生並不青睞誰,他蔑視他所有的病人……你得到你的報酬,醫生,但我們有幻想世界的自由。

在診所外那條小街上,「松亞」正在瀏覽電話亭和櫥窗裏的海報,「在一豪華房間裏,一個胡須刮得幹淨悅人的小夥子幫你按摩放松……」你不能希望你們的幻想完全吻合,醫生如是說。但當兩個人「控制與屈服」這樣重要的問題上立場迥異的話,他們在一起怎麼還可能快樂呢?和她疏遠的丈夫過去就總是說:「為什麼你還把它當作只是幫我個忙,為我而做呢?這對你絕無傷害,不過是象給別人沖杯咖啡那麼簡單……」捧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轉過身,撩起裙子,脫下我的內衣,期待著,他拉開褲子前的拉鏈,伸過手來撫摸我……我能從中獲得樂趣,「松亞」這樣想道,記起了她的夢境中的縱情快樂。如果沒有任何不涉及性的後果,我真不知道我會有多享受這種關系……但是她丈夫所做的一切便是讓她感到她再也不想成為一個人,男人,女人,或是孩子,或是那麼一杯咖啡……我所想要的,正是這麼一個舒適的環境中,享受性而無須承擔任何責任,快樂而沒有任何後果。這一定可以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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