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和赫克托一起工作和為地區議會爭取投標的戰役使她累得不會再想羅納德了。
愛瑪離開羅納德四、五個月後,她原以為把那種「瘋狂」趕走了。自從她離開住院的羅納德到現在已快一年了。就在那天,羅納德的氣味又襲卷而來,使她渾身顫抖。已經很長時間沒那種強烈的感覺了。
她站了起來,另一股氣味又席卷而來。腿像斷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羅納德快來了。她的頭嗡嗡叫著,但她知道是怎麼回事。
當她思緒又清晰時,她走出了倉庫。愛瑪兩只胳膊交叉放在前胸,站在路中央。羅納德正開著一輛鏽點斑斑,淡藍色福特汽車急駛而來。
這個該死的。她已經把那種東西打發掉了,而且他一定會再次使她感到虛弱的。
羅納德開著車一溜煙從大道上拐過來。「愛瑪」,他喊,砰地把車門打開,「愛瑪,我有辦法了!」
她不得不閉上眼睛以免向他跑去。
「愛瑪,是電子和電線的事。」
愛瑪睜開眼睛看著他走過來。她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所知道的一切就是整個世界都有草的氣味。她記不住這種氣味曾如此強烈。
他恰恰站在她面前,張著嘴笑著,就像在做餅比賽中獲得了冠軍似的。「愛瑪,」他一邊說,一邊摸著她的肩膀。
那種熱沒有傷著她,這使她很吃驚。她覺得它使人癢癢的,也許這就是結局吧,她想道。
「羅納德,」她說道。她想念他,她想知道是否比爾或羅納德的死去的情人們正在生命的那一邊歡迎她。
羅納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後退了一步。「不,」他說道,「不行!」
一道亮光和一縷黃煙使她開始咳嗽。當煙散盡時,她看見羅納德痛苦地蹲在那兒。她把手臂張開,發出藍白色的光。
她低頭看著大腿,腹部和前胸。它們都發出同樣的亮光。起先,愛瑪以為她自己是鬼魂。然後,這光開始變暗,從白色變成黃色又變成淺橙色。接著光和熱都一起消失了。她覺得全身振奮和潔淨,就像在瀑布下剛剛洗過澡似的。
羅納德嚎陶大哭。過了一陣他睜開眼睛瞪著她。
「你的衣服,」他叫道。
確實愛瑪身上什麼都不見了,所剩下的只是白灰。它又飄起來,隨著一陣輕風卷到倉庫裏。她的皮膚又還原到本色了。她緊縮著胳膊,摸著自己的前胸。輕風吹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不是鬼魂,她還活著。
「走,我們找牧師去。」她叫道。
每個人都有挫折有許多文件要寫,有許多測試要參加。人們不能想結婚就可以結婚。愛瑪要和牧師談談改變這一切。接著他們在格林威勒找到一位洗禮牧師,他說:「如果你們答應明天回來,讓我在全州市民前為你們證婚,那麼今」
晚我就可以先在上帝面前為你倆證婚。「
愛瑪擔心羅納德觸摸的東西著了火,而且她不能赤裸著身體去見牧師。所以她穿上那件她從不想穿的蠟紡印花上衣。
那件不行。她穿上後像藝術節的一個模特。人只活一次。
如果衣服都燒了,那麼過去的生活也就消失了。愛瑪把那件蠟紡衣服扔到垃圾堆,迅速套上一件紫紅色前襟有花邊鑲嵌的衣服。她摸著前襟,照著鏡子,誰會想到她能結兩次婚呢?
羅納德梳了頭發後又刮了臉,穿一套西裝,就像華爾街上一位富翁似的。
「帶鏈扣的?」愛瑪問。
「愛萬娜給我買的,」他回答,摸著前身,「我不知道,我認為這套挺好的。」
「嗯,」她說。她對那些女鬼怎麼處理呢?
牧師在教堂接見了他們。他把門打開,羅納德說:「沒什麼奇特的。對嗎?」
「對,」牧師說,「你可以叫我保羅兄弟,」
他們發誓一生同生死共患難,然後保羅兄弟說:「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羅納德舉起手,說:「今晚不行,兄弟。我們得等到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