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克雷格還沒有點到他自己的名字,普爾契就感到時機到了。等克雷格一叫出名字,他已邁步走到演講台邊。「這位優秀的年輕律師、忠誠的社團團員我們的社團正需要這樣的青年米勞-普樂契!」
應酬性的掌聲再次響起。這已成慣例。但普爾契又聽見口哨聲四起,室內滿是噪音。
口哨聲代表疑問,但他不能再允許疑問滋生蔓延了,他掃視了盯著他的面孔的500個忠誠的社團成員,開始講話:「總統先生,市長先生,帕格裏姆法官,尊貴的客人們,女士們,先生們。」這儼然是外交禮儀。他頓了一下說,「今天晚上我要以恭賀的方式向您們講話。對此刻正襟危坐在這裏的一位老朋友來說,這不免令人吃驚。這位老朋友就是查利-迪肯。」他將這個名字給他們拋了出來。這是一種特殊類型的政治演講,那種語調是在要求:現在鼓掌。他們果然鼓起了掌。這很重要,因為這樣查利就找不到打斷他講話的理由盡管查利很快就會意識到他應該這樣做。
「就在我們這裏,在星際空間的荒涼的疆界中,我們過著孤獨寂寞的生活,女士們,先生們。」有人小聲嘀咕起來,他可以聽得到。不管講得是對是錯,他都不會采用政客的腔調;聽眾明白,什麼地方出了差錯。真正的政治家會說:在星際空間最為偉大的星群中間的這樣美好、不斷擴展的疆界。他無法辦到,他必須快人快語把話迅速講完。「我們有時會考慮,我們為什麼會孤獨寂寞。我們原本通過冰柱工程進行貿易交往但現在工程關閉了。我們現在通過旅行社,在兩個方面招儼旅行者。我們現在還傳遞超聲波信息也是通過旅行社。而這便是問題症結所在。
「女士們,先生們,這樣的聯系極為薄弱。極為薄弱。今晚在這裏我要告訴諸位,如果不是我的老朋友對,是查利-迪肯委員,聯系會更加薄弱!」他再一次點出這個名字,贏得一陣掌聲但由於聽眾帶著疑惑,所以掌聲迅速停止。
「女士們,先生們,問題的實質是,去年來到阿爾泰亞九星的每一位旅行者,都是由查利-迪肯個人負責的。而這些旅行者又是些什麼人呢?他們不是商人這裏已沒有商業。他們也不是獵人。請詢問一下費爾-拉瑟,就在那邊。人人皆知,他根本沒有售出足夠的獵魚器械。對於這一點,諸位應該加以考慮。諸位中有多少人曾經看到過城市上空的空中大魚呢?你們知道其中的原因嗎?因為沒有人再去射獵這些魚!沒有獵人去射獵它們。」
把事情真相直接講出來的時機到了。「女士們,先生們,問題的實質是,我們招儼的旅行者根本就不是旅行者。他們是本地人,其中有一些就坐在這個大廳裏!我清楚這一點,因為幾天前我本人出租了身體你們要問是誰租用了我的身體?啊,就是查利,就是查利本人!」他靠眼角餘光瞥了劉-猶多一下。這位稅務官的臉一下子變得灰白,他恨不得一下子躲起來。不過,普爾契倒喜歡看到這種情景。不管怎樣,他還要感謝劉-猶多呢!正是由於猶多說漏了嘴,才使他最終的思想踏上正確的道路。他迅捷地講了下去:「女士們,先生們,將這些情況綜合起來看,正是查利-迪肯,以及其他一幫身居高位的朋友他們大多數人就坐在這個大廳裏打斷了阿爾泰亞九星和銀河系其他星球的聯系!」
這就夠了。
廳內人們狂叫起來,叫得最響的是查利-迪肯:「把他趕出去!逮捕他!克雷格,把全副武裝的警察叫來!我說,我再也不願坐在這兒,聽這個瘋子胡說八道了!」
「我要說你必須聽聽,」帕格裏姆法官以莊嚴的法庭宣判口氣大聲說。法官站起身來。「快講下去,普爾契先生,」他命令說,「我今天晚上來這裏,就是要聽聽你的講演。你講的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我要聽個明白,才能得出結論。」
感謝莊嚴的老法官的公正!迪肯還未來得及找到機會重新發動進攻,普爾契重新講了起來;不過,餘下的話也不多了:「女士們,先生們,事情很明顯。冰柱工程公司是銀河系裏最能贏利的公司。這是盡人皆知的。這間屋子裏可能每一個人都有一兩份股票。迪肯則擁有大量股票。
「可他希望得到更多的股票,而且還不想付款。所以,他利用自己跟旅行社的關系打斷了九星同銀河系其他星球的聯系。他散布出謠言說,阿爾泰米辛已經沒有任何價值,因為某個子虛烏有的人物發明了一種新型的廉價替代品。這樣他將冰柱公司關閉;在過去12個月裏,他一直在購買股票,低價購進,高價賣出。與此同時,我們眾人則飽受饑餓之苦,而銀河系其他地方所需要的阿爾泰米辛有限公司的產品就擱置在阿爾泰亞九星上」
他忽然停下來,但不是由於再無話可講,而是因為人們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人群中發出的叫聲不再是表示疑慮,而是激憤。人們怒不可遏。因為除了迪肯周圍那一幫操縱者以外,廳內幾乎沒有在去年一年裏不遭受嚴重損失的人。
警察沖進來的正是時候。這是由於普爾契在催促帕格裏姆法官參加宴會時,他預先打了電話叫來的。警察沖進來正是時候。他們還沒有必要這麼快就將迪肯逮捕法辦,但此時十分有必要保護迪肯。不然他就要被打死。
幾個小時之後,在陪伴高爾特回家的路上,普爾契依舊喋喋不休地講著:「我真為市長擔心!我拿不准他跟查利是不是一夥兒的。我很高興,他沒有跟他們同流合汙,因為他說他欠我一份情,我告訴他如何回報。於是,他就簽署了行政命令釋放你們。你們六個人到早上就會獲得自由。」
高爾特昏昏沉沉說:「我現在就十分自由。」
「而且,旅行社再也不能強制執行這些合同。我跟帕格裏姆法官談過這件事。他不肯給我講正式的結論,但他說高爾特,你沒有聽我講話。」
她哈欠連天。「今天真叫人疲憊不堪,米勞,」她道歉,「不過,這些事情你可以以後跟我講。我們時間多著呢。」
「年年歲歲,」他答應著說,『歲歲」他忽然打住不講。機械司機駕駛的出租車為了躲避從拐角沖過來的一輛汽車拐向一條背街,對方的聚光燈掃了他們一下,只聽格格的笑聲響起,然後光點漸漸變小,最後融進了黑夜。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