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員的嘴唇抿成曲線,顯示了她極度的憤怒,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但是,讓卡斯伯吃驚的是,她退步了。
「來這兒的不是一艘飛船,那只是一只飛艇,但這點你們可能已經猜到了,那只飛船……有一萬五千米長,看上去那樣子是你們無法想象的,它無法或者是不願回答我們的信號。它不時地發出各種EM頻率的波,但我們不知道它想要什麼,也不知道它從哪兒來。我們毫無反抗之力,這就是我們知道的一切。現在請你們回家去,保守這個秘密。人們已經開始驚慌了,而且,我們已經犧牲了六個人,這已經夠多了。」
女官員嚴肅的面具一下子滑下了,每個人都看得出她的脆弱和焦慮,弗莉卡垂下眼,沒多說一句話就牽著卡斯伯走了。
當他們到家後,就被家裏人的大驚小怪給包圍了。弗莉卡又說了一遍發生的事,但這次她拒絕再談細節。她似乎接受了女官員的觀點,她寧願保持極度的沉默。最後她終於脫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反鎖在裏面。
卡斯伯成了關注的焦點,但他覺得這極度無趣。他被詢問,但很快每個人都放棄了,因為他們不象女官員那樣有耐心。最後他終於被放走了。他到冰箱裏拿出果汁,用左手抓住罐子,用右手笨拙地扶著杯子。在起居室裏他祖父和他父母正低聲交談。從這兒他可以看到那油畫,在畫中,祖母一直等待著,等待著,等待那個球落在她手上。突然間,他感到一種奇怪的震驚,他記起了過去那球並不在圖畫上,
他跑進自己的房間,感到全身心的疲倦。他發現自己在哭泣,不是為了死去的那些保安而是為了那些活著的人們。他不理解,有史以來第一次,他開始試圖讀自己的身體語言,來理解他自己表達的意思。他望著鏡中的自己,但也無法了解他所見到的。最後,他爬上床,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清晨,在太陽升起之前,安全人員就來把他和弗莉卡帶走了。那太空艙又回來了,它們需要他們。
這次共有三個外星人。他們幾乎是一模一樣:小大,形狀,膚色。但卡斯伯能把它們分開;其中有兩個正忍受著身體的巨大痛苦和恐懼,而第三個則象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他想,這也許就是昨天他幫過的那一個。外星人們站在太空艙門口,一動不動,直到它們看到了卡斯伯和他姐姐。然後它們就走上前來,被治愈了的那一個用音樂般的語言同他們說話。
於是他們又按昨天的程序進行著,外星人和他們一起去了弗莉卡的工作室,先是第一個人被捆起來,懺悔,被赫免,然後是第二個。弗莉卡這次有點恐懼了,卡斯伯知道,她不再被自己的工作占據整個心神,她覺察到了整個事件的荒誕。
但進展很順利,最後都完成了。弗莉卡癱倒在椅子上,渾身大汗。外星人比劃著手勢,說著沒人能弄懂的語言,然後最初來的那個走向卡斯伯,拉起他殘疾的手,走出了工作室。另外兩個也跟了出來,接著是保安和弗莉卡。
外星人們朝自己魚形飛艇走去,然後放開了卡斯伯的手,那三個進了飛艇。「它們要走了,」弗莉卡用一種疲倦的語氣說。「它們再不會回來了,對不對?」
卡斯伯不知道,而這也使他受到了傷害。仿佛有什麼極端重要的東西失去了,他靜靜地等著,同其他人一起等待著飛艇升空。
但這時候,門又開了,一個外星人又走出來,它肩上背著一個口袋。它放下那包裹,打開它,拿出六個金屬物體,大約有一米五左右高,把它們放在地上。這是六個模型;卡斯伯知道,這是那六個死去的保安的模型。
那外星人又從包裏拿出兩樣東西,一樣是木刻制品,深紅色中帶點金色。也許那是一種樂器,也許不是。那外星人繞過它制造的那些模型,把那木制品獻給了弗莉卡。她靜靜地接受了。
然後外星人把最後一樣東西放進了卡斯伯手中。弗莉卡驚歎了一聲。卡斯伯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毛發倒立的感覺。
那是一個洋娃娃,有近一米高。一個苗條的年輕女孩,黑頭發,穿著彩色長袍和高筒牛皮靴。她看上去完全是一個人類,摸起來很溫暖。
卡斯伯抬頭看到外星人走進了太空艙,然後這條金屬魚騰空而起,消失在空中。
當奧瑞恩終於複原的時候,弗莉卡和卡爾租了一條小船,帶著她和卡斯伯去航海遊遠,在第一個夜晚,太陽落到地平線以下,北海靜靜地躺在他們四周,他們都坐到了甲板上,卡爾點了一根煙,給了卡斯伯一支。奧瑞恩吃了一驚:在她來的那個地方,這種行為被視為暴行。她壯著膽子她抽了一口,結果幾乎把嗓子咳啞了。
當奧瑞恩停止咳嗽的時候,弗莉卡說,「我不認為它們是外星人。」
「你怎麼知道呢?」卡爾說,「你看到它們的樣子了,除了卡斯伯,沒人再這樣近地觀察過它們。它們不是人們,你看到了它們的飛船……」
「但我們都看到了這個,」她指了指卡斯伯的洋娃娃,那娃娃正在甲板上慢慢地跳舞。這個洋娃娃不僅僅是個模型,它會動,會四下打量,會跳舞。主管部門本來想把它從卡斯伯那兒奪走,但是洋娃娃總是躲著他們,最後,他們終於放棄了,現在,他上哪兒它就跟到哪兒。
「卡爾,你相信它們能在那幾小時的時間內制造出這種東西嗎?如果這是可能的,你怎麼解釋它們長得和我們這麼象?根據理智的測算,它們本來應該完全不同的,我們都見過長得奇奇怪怪的懺悔者……」
「你覺得它們是人類,」奧瑞恩說,「但你說了它們不會說話。而且,那種……那幾乎殺了我的罪惡也不是人類的罪惡。」
「也許,也許不是。人類分布得這麼廣泛,也許在某處,他們已經把自己改造成了什麼東西……新的,不同的生物,我想那就是我們看到的:被改造得如此徹底的人類,以致於我們不認識它們了。與世人相隔絕的人們時間一久,就會忘了很多東西,……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們不可能知道,那也僅僅只是我進行的推測。」
「那麼,這又是什麼呢?」卡爾問。卡斯伯的洋娃娃還在甲板上跳著舞,黑色的頭發迎風飄揚,它足尖踩著一種完善的韻律移動著。「一個玩具?或是雕像?」
「主管部門害怕這是個間諜,用來收集信息。他們認為它會把數據輸送回去,送到某個地方。但如果是那樣又有什麼呢?如果我們將取得聯系,不管是同外星人還是同人類的一個分支,如果讓它們多了解一點我們的情況,難道不行嗎?」
「我相信主管當局害怕它們會用了解到的信息來攻擊我們。」
「我知道。但來這兒的那個……它只是在被圍攻的時候才殺了人。卡斯伯猜到了它來這兒的原因。這同其他懺悔者沒兩樣:來被赫免它良心上的負罪,到它死的時候,它的靈魂也會在太空中分解,那些罪惡就在外空中漂浮,等待被下一個活著的人的靈魂接納……」
洋娃娃繼續跳著舞,很明顯是想取悅於弗莉卡。卡斯伯站起來,走到船頭。洋娃娃跟在他後面,仍然跳著舞。卡斯伯抽著煙,吐出煙霧,洋娃娃繞著圍,旋轉著,微笑著,然後停下她的舞蹈。其他人都以他們喜歡的方式推測著,但卡斯伯知道她的目的何在,他知道有一天她會開口說話,那一天那些奇怪的生物就會回來。
他吸了一口煙,他的舌頭又放鬆了。他對洋娃娃輕輕哼唱著煙草語,在她舞蹈的過程中,她向他眨眨眼,示意他她聽懂了。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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