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女王已經失蹤了!而你的人民正在挨餓!」
比伯的語氣變得更加生硬,也更加堅定。「納布不會接受威脅的,即使以無辜的生命為代價,也不會……」
「司令官,你也許該考慮一下你自己了!」紐特突然打斷了比伯。「如果你比你的人民先死去,情況會好一些!」紐特氣得渾身顫抖。此刻,他全部的耐心都已經消失殆盡。「夠了!」他叫嚷道。「把他帶出去!」
機器人們很快走過來,包圍了比伯,把他和他周圍的夥伴們分開。
「這種人侵對你沒有好處!」比伯被拽出去時回轉身來,大聲地說。「我們是民主的社會!一切由人民來決定!人民不會甘心生活在強權之下……」
他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人們再也聽不到他說什麼了。納布的官員們一個一個默默地跟在後面,沮喪地離開了。
紐特望著他們的背影,很快轉過身來。他注意到機器人指揮官OOM—9已經來了。這是一個金屬臉、聲調刻板的家夥。
「我的隊伍已經准備就緒,開始在沼澤地裏搜尋那些村民了。」OOM—9匯報說。「他們不會躲很久。」
紐特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它下去。他對於由誰控制著沼澤並不關心,因為消滅那些人無需花費很大的力氣。畢竟,這個星球是處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靠在椅子上,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不那樣緊張了。剩下的就是讓西思爵士幫他找到女王。當然,這一點相當困難。
不管怎樣,他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不解決,他是沒有辦法快樂起來的。
在女王的飛船裏,阿納金在中間的船艙裏坐下來,顫抖著,想著怎樣才能暖和一點。其他人都睡了,他本來也睡得很好,但卻被自己的睡夢驚醒了。醒來後卻一動也不能動,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寒冷。
恰恰睡在座位上,大聲地打著呼嚕。這家夥睡得很沉,什麼也不能阻止他入睡,就像什麼也不能阻止他吃飯一樣,這就是岡加人的特點。阿納金望著他,不由得笑了笑。R2-D2機器人正安靜地停在不遠處,身上的燈在黑暗之中柔和地閃爍著。
阿納金呆呆地凝望著黑夜,希望自己能動一動,能有什麼東西驅使他戰勝體內的惰性。但是,他剛才的夢依然纏繞著他,不肯散去。他發覺原來自己是想念母親,想念家鄉了,想念他內心深處所有的牽掛。他是如此地想念母親!他以為他一旦離開這裏,就會好起來,但是,他錯了。每件事情,每個細小的東西都會讓他想起母親。當他閉上雙眼,試圖將回憶推開時,他又分明看到母親的臉龐,那樣的急切,那樣的衰老、憔悴。
淚水無法抑止地湧了出來。也許他來這裏就是個錯誤。也許他現在應該回家。但是他現在回不了家,以後,也很可能沒有回家的機會了。
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閃進了房間,阿納金望著帕德梅被屏幕照亮的柔和的臉。她站在那裏,像是用石頭刻成的雕像,她點了一下記錄鍵,看著圖像回放,看到了比伯在乞求女王回來,乞求女王去將她的人民從饑荒中解救出來,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援手。她一直看著,然後又將它關掉,站在那裏,不知望著什麼,頭垂了下來。
她在做什麼?
突然,她好像意識到阿納金的存在,轉向阿納金。當她向他走近,輕輕在他身旁跪下時,阿納金看到了她美麗臉龐上的倦意與擔憂。他試圖抹去剛才他自己臉上的脆弱,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來。但是,他既不能控制他眼角的淚水,也不能控制他身體的顫抖,他的脆弱與無助都流露了出來,被帕德梅看到了。
「你還好嗎,阿尼?」她輕柔地問。
「太冷了。」他耳語般地回答。
帕德梅笑了,脫下身上厚厚的外套,蓋在阿納金的身上。「你來自一個溫暖的星球,而這裏是寒冷的。」
阿納金點點頭,把外套緊緊裹在身上,揉了揉眼睛。「你看上去很難過,帕德梅。」
「女王現在很擔心。她的人民正在遭受苦難,正在走向死亡。她必須勸說議會幹涉此事,否則……」她沒精打采地講著,不想再說下去了。「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她的目光滑過阿納金,不知道落在了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將來會怎樣,」阿納金擔憂地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會看到……」
他停了下來,感到自己的喉嚨發緊,說話的聲音在一點點減弱,最後歸於沉默。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皺緊了眉頭,把手插進口袋。
「給你。」他說。「這是我做的,送給你。這樣,你就會記得我。我是用加、珀木片刻的。拿著,它會帶給你好運。」
他遞給她一個十分精致的木刻掛墜。她拿過來端詳了一會兒,臉深深地埋在沒有光亮的陰影裏,然後,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很美。但是我知道,即使沒有這份禮物,我也會記著你。」她抬起頭,微笑著望著他。「我怎麼會忘記我未來的丈夫呢?」她低下眼睛,看著那個飾物,若有所思地輕輕撫摸著。「當我們到達考路斯坎星球時,很多事情都會改變,阿納金。但是我對你的牽掛、對你的感情不會改變。」
阿納金點點頭,硬咽著。「我知道。我也不會忘記你。只是,我想念……」
他的聲音突然斷了,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你想念你的媽媽了。」她輕聲地說完他想說的話。
阿納金點點頭,擦去眼淚,不能再說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