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解釋不通的現象,我不能再自欺欺人,那些在黃河棺詛咒下死去的屍體,絕對都不正常。
「王全勝是三屍神中的中屍活了,算不得凶煞,只要一把火燒了他的屍身,事情就算解決了,可是——如果丫頭真的變異,只怕情況堪憂。」陳老鬼低聲說道。
「可我看看她和活人一樣,我們不該這麼懷疑她的。」我低聲說道,心中的信念卻忍不住動搖了。
「廢話!」陳老鬼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低聲說道,「上屍蘇醒就是這樣,她帶著前世的記憶蘇醒,所以,她認識我們中的所有人,知道一切以前的事情,事實上這可能不能算死亡,我師叔——就是他的師父,就是栽在上屍上的,否則我也不會懷疑丫頭,這樣吧,我們試她一試。」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和丫頭並排走在最前面的張老頭。
「如何試驗法?」我不解地問道,雖然丫頭行跡古怪,可不能冒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張老頭的師父,雖然也是因為三屍神中是上屍複活……如果他的模樣也和丫頭一樣,他們當時是如同辨別其已經死亡的?
「你給她吃的,她要是吃了食物就證明她沒事,要是不吃就絕對有問題。因為一旦上屍複活她是不需要食物,只需要同類的血液來維持生命的延續,你不會沒有聽說過僵屍吧?」陳老鬼低聲說道。
關於僵屍的傳說有著很多不同類型的流行版本,但是都有一點——僵屍吃人肉、喝人血,不能見到太陽光,一旦抓住僵屍,必須得架起火來將其屍身燒毀。可是,無論什麼版本中流傳出來的,僵屍好像都不具備智慧和語言能力,丫頭剛才的模樣與活生生的人沒有絲毫區別,甚至她還和少爺打鬧過一陣子。
我心中很不願意懷疑丫頭什麼,可是丫頭的種種怪異舉動,還有我抱住她的時候仿佛抱著冰塊,換成以往,只怕她早就嚷著冷了,我越想越是懷疑,心中的信念動搖。還是從背包內摸出塑料包裹好的饅頭,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丫頭,叫道:「丫頭,剛才忘了,你瞧瞧我的記性?我們都出去過好好地吃了一頓,還帶來了幹糧和清水,你困在這裏很久了,先吃點東西充饑吧。」
丫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並沒有伸手接我的饅頭和水壺,只是冷淡地說道:「我不餓。」
少爺急了,忙說:「怎麼會不餓呢?快吃吧,人是鐵,飯是鋼,一天不吃餓得慌,你都幾天沒有吃了啊?」
丫頭只是厭惡地看著我,既不接饅頭和水壺,也不說什麼,我的心沉到穀底,難道說丫頭真的出事了,可是——她明明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她能夠說話談笑,一點也看不出異樣。不過她的臉色蒼白得怕人,毫無生氣,就連原本忽閃忽閃地大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層陰沉沉地鬼氣。
「丫頭,你就是吃一點吧!」我勉強笑著勸說,旁邊的張老頭早就變了臉色,一邊慢慢地向後退了兩步,我看到他的手動了動,手裏已經多了一根詭異的紅色繩子。
我向張老頭使了眼色,意思是別輕舉妄動,同時正想要說話,少爺卻推了我一把道:「老許,你怎麼了?丫頭不吃就算了,在這裏誰吃得下東西?」
我搖頭沒有說話,我記得很清楚,我們昨天出去後,跑到筒子樓內根本就是什麼都不顧,狼吞虎咽地大吃一通,那個時候誰要是給我清水和饅頭,讓我叫他親爹都成,但現在——丫頭比我們困在裏面多了一天一夜,可是她居然沒事人似的拒絕食物,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我向後退了兩步,正欲說什麼,但就在這個時候,黃智華卻驚呼出聲——
「老許,小心!」我一驚,陡然回過頭來,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一愣神之下,不由自主地看向黃智華,投去詢問的目光。
黃智華張口,正欲說話,我陡然感覺我的腳踝上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頓時大驚,忙低頭看,我不禁嚇得魂飛魄散,我的腳踝上赫然多出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腳踝,那只手似乎在水中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大部分已經腐爛不堪,露出森森白骨,但是就這麼一只手,如今死死地扣在我的腳踝上。
我又驚又怒,死勁地掙紮著,黃智華也跑了過來,他不敢使用武器或者開槍,唯恐傷了我,只是用腳拼命地踩著那只突兀地冒出來的手……
但是那只手非常地有力,抓著我的腳踝生痛,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旁邊傳來少爺一聲驚呼,回頭一看,只見少爺的兩只腳上同時被幾只怪手抓著,我顧不上那麼多,陡然從背後拔出青銅古劍,對頭腳踝上的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只手被我一劍砍斷,卻還在沙灘上蹦噠了兩下,才停了下來,我看得分明,那手掌分明已經腐爛不堪,淌著黃水,也不知道是死了多久的人了,卻還要從沙灘上跑出來害人。
就這麼一愣神的當兒,我聽得少爺驚呼道:「老許,快拉我一把。」
我顧不上研究那只怪手,忙跑到少爺身邊,用力地扯住少爺,死勁地一拉,不料沒有幫少爺從怪手中掙脫出來,卻將幾具死屍從沙灘裏拖了出來……
那是幾具殘缺不全的腐屍,俯伏在沙灘上,抓著少爺地腳踝不放,似乎非得讓少爺留下來做個伴不可。
我看著那些恐怖的、醜陋的屍體在沙灘上扭曲著亂爬,心中怕得要死,而就在這麼一瞬間,原本毫無異樣的沙灘上,陡然從底下冒出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腐屍,甚至連地下河水中,都有腐屍爬上來,刹那間就將我圍在了中間,我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青銅古劍,只是也砍不了那麼多的腐爛的屍體。
我只感覺頭皮發麻,手腳都在顫抖,這些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屍體,為什麼莫名其妙地爬了出來,如同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力一樣,不停的在地上掙紮著,我看著……甚至有些腐屍的身上,還掛著一條條醜陋恐怖的屍蟲。
如果可以,我想放聲大叫出心中的恐慌,只是——我現在卻只想神經質地瘋狂大笑,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當……當……」就在我們亂成一團的時候,陡然,我的耳畔聽見幾聲詭異的鑼聲,狠狠地敲擊在我的心上,震得我心中好不難受,我正欲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就在這個時候,陡然傳來少爺的驚呼。
我忙回過頭去,只見少爺雖然在張老頭的幫助下終於擺脫了腐屍的襲擊,但也嚇得不輕,臉色蒼白如土,和趴在地上半腐爛的腐屍沒什麼大區別。
「丫頭……丫頭呢……」慌亂中,少爺驚恐亂叫著,在他心中丫頭就是他的命。
我抬頭四處看過去,果然四面八方都只見密密麻麻殘缺不全的腐屍在地上爬著,丫頭卻是蹤影不見,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就算不相信陳老鬼的話,也得相信了,丫頭確實有問題。
「傻瓜……」張老頭臉上留下絕望的眼淚,「你難道還不明白,她已經不是丫頭了,她是故意帶我們來這裏的……」
是的,丫頭是故意將我們帶入死地,我們將全部留下來,成為她的陪葬品,或者成為她的食物,陳老鬼不是說,僵屍必須靠著同類的血肉維持生命嗎?我的眼前似乎朦朧中看到丫頭獠牙絲露,正惡狠狠地向我撲過來,然後一口咬斷我的咽喉,吞噬我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