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孟魂依言側耳傾聽,果然隱隱然有陣風雷般的聲音由遠而近。
巨殿中的大神們也開始交頭接耳,不過並沒有什麼戒慎警覺的反應。
突然之間,「轟隆」一聲巨響,大殿之中陡地一暗,隨著重如巨雷的腳步聲,一群奇形怪狀的巨人絡繹不絕地擁了進來,有不少人的身材粗壯,肌肥肉重,銅頭鐵額,活脫便是牛一般的長相。
還有的巨人尖嚎細額,背上卻像狄孟魂一般長著肉翅。
有趣的是,這一群怪狀巨人的最前端,帶頭的卻是一個身材大小如常人的高壯男子,這男子的長相威武,一臉的短胡。
這名男子帶著一眾奇形怪狀的巨人隊伍走進來,一邊朗聲說道:「炎帝摩下水神共工,率諸大神風伯、雨師、蚩尤、誇父等前來拜見天帝!」
深遂空間中的天帝這時聲音轉為猛烈,隱隱然有風雷之聲。
南鬥同樣躬身傾聽,等到風雷之聲稍稍止歇,才朗聲說道:「天帝也問南方眾神安好,並請代向炎帝問安。」
共工瞪著他,良久,同樣朗聲說道:「多謝天帝關心,只盼這些話是天帝本意,而不是南鬥兄自己說出來的話。」
這幾句話一說出來,找碴的意味便有了那麼幾分。
但是南鬥絲毫不以為忤。
「請共工與諸位大神稍待,天帝尚有正事向我等指示。」
眾大神簡單報告完個自領地的狀況之後,有一群凡間的人們也加入向天帝訴苦的行列,看來,這個天庭大會倒頗有「廣納善言」的風格,不止是人神們可以發表意見,連下界的凡人也能和天帝說話。
在冗長沉悶的大會中,狄孟魂偶爾看著那個炎帝摩下的大神「共工」,卻發現他面露憤怒之色,不時盯著南鬥,有時又怔怔地看著「祝融」丹波朱紅。
「那個「共工」和南鬥不對盤嗎?」他悄聲地問精衛:「而且他和「祝融」又有什麼關系?」
「你也看出來了?」精衛說道:「共工大叔其實人不壞,就是個性太沖了一點。南鬥喜歡祝融這件事,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祝融有時傻愣愣的,對他有沒有意思,只有天曉得。而共工叔叔和祝融,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來自同一個地方,那時候兩人好像還是很親近的伴侶,後來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祝融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也不再記得共工叔叔了。」
「他和南鬥就是這樣不合的?」
「每個人都說他愛找麻煩,是南鬥讓他,可是我卻不這麼認為,」精衛嘟著嘴道:「南鬥是很聰明的,而共工叔叔卻很容易就生氣,所以每個人當然就覺得是他不對,但我總覺得南鬥也好不到哪裏去。」
天庭大會往令人氣悶的過程中緩緩進行,在過程中,狄孟魂很驚訝地發現,雖然整個大會的制度看似迂腐,但是大神們和凡間的大地之間,卻有著相當細致的責任編制,許多大神在自己的領地上扮演的是處理災難的角色,似乎在這片未開化的大地上,人們的個性較為純,少有鬥毆凶殺的情形,真正困擾人們的,還是來自大自然的天災猛獸。
而大神們的神力卻很巧妙地能在人類遇災的時候伸以援手,幫助凡間人類渡過難關。
等到最後一項凡間事務處理完之後,天帝始終沒有出現,只是以沉雄的嗓音,向所有大神問了聲安好,便在深遂空間中逐漸遠去,最後便杳無聲息。
而天庭大會就此結束,人神們也彷佛鬆了口氣似地,有的開始走出巨殿,有的則留在殿內和旁人談笑。
而狄孟魂都遠遠看見人群之中,水神共工快步走到丹波朱紅的身邊,和她說了幾句什麼,只見丹波朱紅搖搖頭,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共工又說了幾句,不知道為什麼便發起急來,伸手去拉丹波朱紅的手。
丹波朱紅被他這樣的動作一激,也發起怒來,渾身開始冒出紅色的火光,她反手一甩,便往共工身上虛劈一掌,隨著劈掌的動作,一道熾烈的火光突然噴出,共工轉身避開,那道火光便「碰」的一聲巨響,在大殿的硬石地上擊出一道裂縫。
拉扯之間,南鬥閃身過來,擋在兩人中間,並且以全場都聽得到的聲音大聲說道:「共工兄,這是天帝的所在,請你自重!」
因為他的語聲相當明顯,整個巨殿都靜了下來,人人都在注視著他們的動靜。
共工怒道:「我與我的妻子說話,又幹你何事?」
「你二人之事,本來與我無關,但是夫妻這種話,既然祝融已經不再提起,也請你休提。如果她說她不記得,她便是不記得。」
這一番話下來,共工更是暴跳如雷。
但是南鬥依然神色自在,他的口齒便給,聲音清朗好聽,清清楚楚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這裏不是南方天庭,如果你再不自重,就別怪我失禮,」他冷然說道:「天帝已經對貴屬一再容忍,難道你還看不出嗎?方才你們突如其來,延遲入席,又豈有將我們放在眼裏?」
「我們不是故意遲來的!」共工怒道:「你當我們那麼喜歡遲到是嗎?只不過因為炎帝的小女娃兒不見蹤影,我們怕她在此地發生意外,因為找她才遲了些,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